白闲带着人冲进了病房。
“小山!你没事吧!”他第一个冲进去,看到了满手是血的沈遥岑。
沈遥岑扶了一下酸胀的额头,感觉眼前场景和老旧电视一样,一会儿是一地的狼藉,倒在地上的、躺在床上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毫无声息;过了会儿场景“呲”地一声切换到黑白电影频道,随着空白广告时间过去,面前也逐渐显露出主角的模样。
可惜这台电视信号不好,以至于沈遥岑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能看到在一片阴翳下不断上扬的嘴角。
似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用一条铁链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一条性命了结——虽然沈遥岑知道刘卿柳从来没有杀过人,但他却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个人将其他人的性命掌握在手里的时候,是感到无比愉悦的。
以至于让她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她也会是如出一辙地疯癫和无所顾忌。
疯子……!
沈遥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或许比起这位被特地雇来解决人的杀手,刘卿柳的专业程度和心理素质都能更为胜任这一职业——
不过她本来也是个几乎做什么事情都优秀到足以令他人嫉妒不已的人物,转行成为杀手难道有什么稀奇的吗?沈遥岑好笑地想。
眼看沈遥岑力竭到无法行动,白闲迅速走上前去,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遥岑借着力踉跄几步,才终于站稳,而后在凳子上颇为颓废地坐下。
医护人员连忙上前,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口。
当看到那贯穿整个手掌的刀伤时,白闲的脸色也和头顶上惨白的灯光一样了。
“天……怎么会伤成这样?”他无措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终于看到那柄被丢到角落的、沾满血迹的小刀。
而在小刀旁边,有个脸色发青的男人。
——他的脖颈上紧紧地缠绕着一根透明的输液管,管道之下隐约可见深深红痕。
剧烈挣扎间,他的口罩已经从耳朵上掉下一半,露出遮挡下的半张沧桑面孔以及嘴边因窒息产生的白沫。
再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脖颈上有几条伤痕,手指上也都是血迹,指甲间则夹杂着一些碎末皮肉,应该是是抓挠输液管时自己抠伤的。
白闲恨恨地上前踢了他一脚。
这个人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并没有死透,只是没办法再做出回应了。
等看向刘卿柳时,会发现她又失去意识了。
就好像这一地的狼藉、一屋的混乱,还有无限的恩怨纠缠和爱恨情仇都与她无关。
她闭着眼,脸上有些凝固的血迹,那几滴血则正好滴在下眼睑处,看着就像是因悲痛至极而产生的血泪一般。
可是除了手上因为过分用力而导致的红痕之外,她的身上却并没有足以导致流血的外伤。
“有人想杀人灭口。”沈遥岑轻声说道。
白闲的注意力也因为他的话而被吸引了过去。
医生正在观察伤口,警察在一旁取证,本寂静冷清的病房里忽然变得热闹非凡。
“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一开始想用那个东西……就是碎掉的那瓶溶液。我辨别不出那是什么,它没有味道,看上去跟普通的醋酸钠林格液差不多,既没有腐蚀性,也不挥发,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白闲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男人头发和胸口处皆是一片湿润,而且仔细看的话,不仅头皮上有细碎伤口,甚至在伤口处还能发现些玻璃渣子。
结合地上乱象来看,白闲很快就猜到这人应当是和沈遥岑的打斗中被瓶子砸到了。
白闲一点儿也不在意这混蛋最后到底会有什么下场,他只是听到沈遥岑的描述不免有些紧张,急急忙忙地问:“先不管这些有的没的,你碰到了吗?我听说很多毒药都是接触到伤口就会发作的……你手上没有沾到吧?”
他皱着眉,担忧地看着沈遥岑手掌的贯穿伤。
“我没事。我离得远,玻璃瓶打碎的时候只是身上溅到了几滴,”沈遥岑疲惫地说,“我等会儿去清洗一下就好。”
另一边,还有一位医生起身检查刘卿柳的状况。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感觉有些发热,可能是晚上冻着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惊吓或者其他什么导致情绪波动过大而产生的。
她脸色很苍白,总体情况看上去比来之前还要糟糕一点,但幸好总体没出什么太大问题。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拉去调查审讯了。
也许是担心这种事情再发声,刘卿柳的病房外有两个警察留了下来。
沈遥岑则被拉去手术室拍片、清洁、治疗、打针、吃药、打石膏,这一套下来过了快两个小时,即使沈遥岑意志力再怎么顽强,在药物的副作用下也有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