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税粮的队伍刚走没多久,崔县令就召集人手,打算商议接下来的安民赈灾事宜。
这时候底下的衙役快步进来报喜:“启禀大人,王老板的粮铺地库已经挖通了,现在您安排的那些难民,正帮着往从粮铺里搬运粮食。两家粮铺的掌柜也来求见大人,说愿意主动捐出一部分粮食赈灾。”
师爷一听,立刻对着崔县令拱手笑道:“大人,您这招真妙!您前儿把王老板主动献粮的事张榜公告通报全县,还说要上报知府、对主动捐粮的商家予以嘉奖,这不,立刻就有粮商跟着效仿了。”
崔县令脸上也满是喜色,连连点头。他心中了然,商人逐利,除却实利,亦看重官府给予的名望体面。有王煜做先例,又有榜文昭示嘉奖,自然会有人愿意跟进。
“好!好!主簿,你去登记造册。看来用不了多久,不光粮铺,别的行当的商铺也会跟着出力。等商家都动起来,就算难民再多些,咱们也能撑得住。等后续安顿下来,难民里的青壮年,便行以工代赈,出力方可得口粮。正好安排他们清理废墟、抢修路桥,疏浚水渠、平整遭灾田地,顺带修整营地排水,防范疫疾,眼下处处都缺人手。”
主簿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其余人退下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崔县令和师爷两个人时,又忍不住迟疑着开口:“大人,有件事属下还是担心。要是县里大小商铺都来捐献,咱们都要一一上报知府吗?这么多商铺,嘉奖怎么给?还有,难民咱们都接收的话,人越来越多,粮食撑得住吗?剩下的人往哪安置?”
崔县令摆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的事办好。我已经派阿左去探查了,等摸清底数再议,至于商铺的事,我已有主意。”
而这时候混在难民队伍里的另一伙山匪,也将要断粮,正想着要不要打劫这些流民,队伍里传来消息,说有一批官办的税粮,要从顺河县运往府城。
山匪的头领马黑牛,立马把心腹手下喊过来,派出去打探具体消息。
这马黑牛名字听着粗莽,人却长得一点也不壮实 ,中等个头、瘦小精干,看着就像个常年下地干活的普通庄稼汉,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谁也想不到他是占山为王的匪首。
马黑牛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手下三天后才回来,打扮得跟普通难民没两样,就是气色比旁人好些。他凑到马黑牛跟前小声禀报: “大头领,信儿打听着了!陈婆子说,确实有一批税粮从顺河县北城门出来,往东走府城去了,跟咱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之前没收到信。大头领,咱们追不追?”
马黑牛皱着眉问:“这批粮有多少兵护送?总共有多少石粮食?陈婆子没说清楚?”
小弟摇摇头:“没细说。陈婆子那边带了一车子人,传信过来就是让咱们再派几个人过去接应她,粮食的事就提了一嘴。要不我再去跑一趟,打听细了?”
马黑牛点点头,眼神一厉:“去!给她回信,让她务必摸清楚人数、路线。要是消息属实,咱们就干这一票大的!”
小弟一听立刻兴奋了:“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集合!” 等小弟跑出去,马黑牛神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凄苦无助的模样,看着跟普通难民没两样。
村里这边,一听要补缴税粮,全村直接炸了锅,家家户户都齐刷刷的派人找到村长家门口讨说法。
谷老头却没跟着凑这个热闹,转身直接去找了谷老大。
深山里,王煜带着一行人找到了近处的水源。
密林环绕之中,一汪清潭嵌在山间,山上的泉水源源不断从上游淌下来,顺着乱石跌跌撞撞流进潭里。潭边的泥土湿乎乎的,散落着不少大大小小的野兽脚印。
未央环顾一圈,缓缓开口:“看来这一片受地动的影响不大。”
谷小年点头:“这儿离断崖有一段路程,离山脚也还得好几天脚程。”
王煜跟着补了句:“这虽然算是大山中间地带,可是却不在核心震区,山体才没大面积塌。”
未央听着 “核心震区” 这个新鲜说法,大半能猜懂意思,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核心震区?就是地动最厉害的地方?”
王煜点了点头给他解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地底下的岩层常年挤着攒着力气,猛地一错动、一断裂,震动就传到地面上。底下断裂最厉害的地方,对应地面就是核心震区,破坏力最大。”
未央静静听完,心里满是疑惑,神色却半点没变,缓缓开口:“你这说法倒是独一份。自古以来大伙都说地震是阴阳气机失和,是人间德行有亏,老天爷给帝王示警,才降下这种灾祸。”
未央静静听完,心里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这说法倒是新鲜。自古都说地动是阴阳气机失调,乃是人间德行有亏,上天便降灾示警。”
王煜笑了笑,没接话争辩,转头道:“你们俩坐着歇会儿聊,我去旁边收拾猎物烤肉。”
说完他就借着背篓打掩护,从空间里掏出小案板、菜刀,还有提前备好的调料,打算处理野兔和野鸡。
未央见状,拍了拍孟文虎:“你也过去帮忙。”
随即转头看向谷小年,温声道:“年哥儿,让他们忙活去,咱们俩坐这边歇歇说说话。”
天色慢慢沉下来,山林里的晚风带着点凉意,潭边的水汽裹着草木的清香味,慢悠悠往人身上飘。王煜在离水潭不远的地方点起一堆篝火,给渐渐暗下来的林子添上一团暖光。
有着身孕的未央有些乏力,找了块平整干净的大青石坐下。
谷小年见状,坐到他对面,伸手借着背篓里从空间里摸出几个小巧的竹盒。盒子不大,摆了五六个也不占地方。
谷小年把一个竹盒递到未央跟前。
未央低头扫了一眼,伸手便接了过来,当即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草莓小蛋糕,一个竹盒刚好装一块。 “这是…… 点心?模样做得居然这么精致。之前吃你做的饭团就知道你手巧,没想到这点心做得更是出彩。”
谷小年淡淡开口:“你尝尝看,甜口的,不腻人。”
未央吃了一小口蛋糕,甜软的香味慢慢在嘴里散开,夸赞道:“确实非常好吃。”
趁着二人这会儿再一旁歇坐,氛围松弛,他才看似随口,不经意开口打探:“看你穿行山林这般熟稔,一身武学这么厉害,是跟谁学的这身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