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瑰儿为什么要尖叫?蒲瑰儿为什么要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于这些事,统统一头雾水。
当然,我可以研究。
我甚至可以直接走到蒲瑰儿的面前,询问她这些问题。
可是,直觉拦住了我。
直觉说:耿晚,如果你问了,松本就会像看蒲瑰儿一样看着你。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畏怯,表面上如此。
可我仔细回想、回味,认为那是一种预告摧毁的目光。
松本在我的心中已经是这样的形象。
他会对所有畏惧他的人微笑,然后,他会摧毁所有令他觉得畏惧的东西。
假如我将我的看法告诉松本,他八成会笑着说:‘耿晚同学的想象力何其丰富。’
我希望这只是我的想象。
因为如果蒲瑰儿真的要与松本为敌,我没有把握还能遵守和她姐姐的约定。
况且,那也不是约定,对吧?
我还没有答应她。
我想到这里,心里的紧张骤然解除许多。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人只要足够无耻,卸掉所有责任,她就能活得异常轻松。
【感觉小契师在说我呢。】
我来到禁区,阵阵炎热的晚风之中,影子像灯神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对它说起那对姐妹的事情、我的感情,它就这么对我说。
它的语气好像在为此骄傲。
影子不否认。
【小契师,做人活得轻松一点难道不是好事吗?】
“你又不是人。”
【做怪物也是一样的呢~。】
我好羡慕影子能够轻飘飘地拿怪物自称,时念就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我只是长得近似人类,我仍然是……对不起。’
他那天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怪物”这个词吧?
他想说,他仍然是怪物。
我不这么想。
我不认为我的时念是怪物,为此,我能够找到一百个支撑我观点的论据。
可问题是,击败这一百个论据,只要一个就够了。
人类是不需要证明自己是人类的。
非人才需要证明。
冰冷的、比雪还要冻人的双唇,令我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人类的唇瓣。
我不禁想,那天,那个隔着冰雪的吻,其中是否隐含着时念伪装自己、惧怕我发现他体温的心机。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太可爱啦。
可好像不是。
好像时念自己也没有料到,他与我的亲吻会是这样的。
我也没有想到。
我亲过他不是吗?
偷偷的吻,趁他晕过去的时候,那时,他嘴唇的温度正常着呢。
或许,我们下次还是该选择这种沉睡之吻。
【小契师在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想。”
【说谎,小契师明显是在想那个人吧?】
“想知道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人家知道你要问什么,放弃吧,人家不会告诉你的。】
“不,你不知道。”
【小契师无非是想要问我,核是什么,核在哪里,对吗?】
“……”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心里面的疑问,倏然被影子一字不差地戳破。
不过,这有什么奇怪?
影子本来就知道我好奇核,洛琛要前往核寻找使魔的消息又已不是一个秘密。
难道它就打听不到吗?
我没忘记,它曾经溜进学院偷薯片吃……不,学院算什么!
它连柏城的市中心都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