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沉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般的疯劲儿，像是想把陆无瑜留在这座为他修建的园林，想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沾染上自己与陆无瑜的气息，以此来减缓分别的节奏。

不过是徒劳罢了。

陆无瑜和他都明白。

楚沉泽在昏沉中还紧紧抱着陆无瑜的脖子，忽然想到很久以前，自己还未遇上陆无瑜时，师尊告诉他的话。

“修行一道，天机难测，世事难料，你永远不可能预知哪天会因何事而道心不稳……”

那时他本就习惯孤身一人，拔剑的手稳得不会被任何情绪控制，听见师尊的这句话，心里不甚在意。

自己一心剑道，早已能够忍受孤独，甚至还觉得世人聒噪，什么情况不能坦然面对……

他错了。

错的离谱。

“陆无瑜……你一定要回来……”

他怨恨自己的弱小无力。

陆无瑜正欲起身，听见楚沉泽细若蚊呐的恳求，迟疑一瞬，拍了拍他的后背。

灵气温柔梳理着他浑身经脉，陆无瑜轻声念着来自合欢宗典藏的忘忧诀，让楚沉泽暂时摒弃了所有不好的情绪，逐渐陷入梦乡。

离别之时，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不许背叛我？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算了吧，都太俗了。

陆无瑜把忘忧诀哼成了轻快的调子，最后只留下句带笑的“别忘了我。”，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带半分阴霾，全是轻快的曲符。

在陆无瑜走后，看似沉睡的楚沉泽，却缓缓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

堕雾海的灵气乱流、空间裂缝和海面黑洞当然阻挡不了打头阵的半合道以及合道。

陆无瑜一路没有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便知道他们应该都还在桥界里面没出来。

轻车熟路进入桥界封印内，在那片骇人的死寂中，某个方位隐隐传来剧烈的灵力震动，又被桥界虚无的黑吞噬。

得益于蛟龙庞大的身躯，陆无瑜远远就开始打招呼：“哟，哥几个忙着呢。”

“……”聚在一起的四个合道加八个化神后期齐齐转头，发现靠近的是陆无瑜后，才松懈下来，只不过个个眼神复杂。

“你们看起来傻了吧唧的。”

陆无瑜掏出一把瓜子，示意他们来吃：“你们体感过了多久？”

李道乾也不客气，直接抓他手里的瓜子：“三个月？或者一年半？”

“我感觉才过一个时辰。”闵弘也去抓陆无瑜手里的瓜子。

“我感觉过了半年……主人我能不能出去，桥界让我好难受啊。”

对蛟龙来说，就算一把瓜子也不够它塞牙缝的。

它像条泥鳅似地开始翻滚，这地方简直就是它的梦魇之地，精神时时刻刻都在紧绷，没有半刻安生。

陆无瑜随口安慰：“快了快了，别急。”

“你直说吧，外界过了多久？”

天衍宗的太上长老直接发问，顺手拿了几粒瓜子舒缓她内心的紧张。

每个人都开始来找陆无瑜抓瓜子，陆无瑜干脆从储物戒掏了一整袋香香炒瓜子出来给大家分。

只不过分到一半的时候出了点岔子，空间在他们之间突然垮塌，还好几位合道身手够敏捷，没让那袋炒瓜子被吸进去。

“在我进来之前，修真界过了一个月。”

“那还行那还行。”几人纷纷松口气，这次运气好。

他们一直提心吊胆，怕自己出去后发现修真界因为少了他们这些顶尖战力镇守，出大乱子。

“可……我们没找到关于魔界那个空间裂缝的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