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拿不出什么很好的证据,乔队长。”三两门有自己的做事手段。他笑了一下,折扇在手心里又转了一圈:“但潇州城十几万的人口——”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笑闹声、马车的辘辘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市井音。
乔队长,你赌得起吗?
安静。
“至少要做个疏散。”很显然,乔泊辞赌不起。他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直接疏散只会引起恐慌。”温然提醒道。
“我知道。”
乔泊辞转到墙边悬挂的潇州城防图前,他的手指点在城北那片空旷的平地,距离潇州城本身有一段距离,也是每年祭祀、庙会、节庆,城民聚集的地方。
“今夜之前,把全城民众疏散到这里来。”
“通知锻世司和百相司,原地架设传送阵。”
“联系青州,不,局势控制不住了再联系。”乔泊辞顿了一下:“做好最坏打算。”
“是。”全程,温然神情肃穆:“可……如何疏散?”
怎么才能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疏散这数十万民众?
“只能假借其他事情了。”乔泊辞沉吟片刻 :“联系墨璃庄。”
让他们随便找个什么由头。
相应开销,潇州巡捕司一力承担。
“……是。”只是这大商号做事,潇州巡捕司的库房掏空了,也不一定够。
很快,消息传了回来。墨璃庄管事的回复干脆利落:“潇州有难,义不容辞。”
“管事大义,巡捕司事后必有答谢。”温然郑重答谢。
“金钱事小,灾祸事大,大人哪里的话。”管事摆了摆手:“只是。”
如今墨璃庄在潇州的当家叶锋铭不在,他不能私下做主,于情于理,也该与叶当家禀报一声。
他飞快给叶锋铭发了消息。
不日便传回一句——
“可。”
“走我私账。”
回到现在,夜幕渐深。
“城民都疏散出去了。”温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意:“百相司的人在探查山洞位置,初步判断,接口在引路塔上空。”
“守城的官兵关了门,留在城外维持秩序,场面还算可控。”
乔泊辞点了下头。
城池的治安向来由巡捕司负责,守城的官兵由附近驻扎的五行营抽调人手轮替,不过十余人。
“赤麟卫集结情况。”乔泊辞叠起双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一蹭。
“潇州巡捕司有效战力一百三十六人,在外执行任务的已经全部召回,休假的也提前归队。现已在城中各处要道布防,随时可以出动。”温然答到。
“守城军那边呢?”
“已经知会过炽岩关了。”温然说,但毕竟边关较潇州有一段距离,且:“姜孤鸿将军的意思是,如果事态失控,炽岩关会派兵支援。但边关军不能轻易入城,除非……”
“除非潇州城已经沦陷。”乔泊辞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飞火营那边怎么说?”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五行军在潇州驻守有一支飞火营,虽是新兵营,但也是一支可靠的战力。
“飞火营传来消息。”温然眉头轻拧了一下:“前任营长已经调任,代理营长不在,他们无法给出回复。”
这个时候赶上将领变动啊。
乔泊辞指节敲了一下桌子:“现任代理营长是谁?”
“萧鸾。”
……
……
……
风从窗户灌进来,将桌上的纸页吹起一角。
乔泊辞的视线穿过窗户,落在远处引路塔的方向。眸中倒映出那座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的塔,面庞在烟花的光芒下一明一灭。
走廊尽头,言笑生靠在一根柱子上,上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下,窗台后。椅子上有个年轻姑娘,大半身形被窗户掩住,鹅黄色的长裙一动,便发出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响。
巡捕司的院子里,最后一支赤麟卫集结完毕,整装待发,无声无息地汇聚在巡捕司门前的空地上。
气氛肃杀。
温然立在门边,神色冷肃,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乔泊辞依然坐在办公桌前,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哒。”
“哒。”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