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只水獭蹲在石上，等的久了，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

少年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好听。

但止步于此了。

“啊，时光的长河，回响的灯，倒流的玫瑰，藤蔓是一片旧信笺。北风吹响的音符，微笑抵给了黄昏，尚未谋面的告别，品尝世界尽头那、青涩的落日，灵魂的骨灰，是不是一只不会鸣叫的夜莺……”

他一清嗓子，眉毛挤成抒情的八字，闭上眼睛，深情款款地念了起来，宛如一支舞曲。

不是，哥们。刚才什么东西从我脑袋里划过去了，我一个字也没听懂啊？？？？？

杨琦抓狂地抱着脑袋。

就见小水獭歪歪脑袋，翻身打了个滚儿。

很快，少年的诗念完了。

那清亮的嗓门迅速带着无比清晰的穿透力插进了杨琦的脑袋。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没有水，但是淹的杨琦惊慌失措。

很快，杨琦知道少年的门该修了，嗯嗯嗯竹子的用了好几年了，门轴都该换了。嗯嗯嗯床也该换了，风一大有点吵，窗户纸昨儿刚换的，雪一样明亮。“月光透过来会在地上印出窗棂的淡影。”这句专门用了念诗腔。这里油灯比烛台好使，可以添水，少年想出门，他打算先交他八千万个朋友，嗯嗯嗯嗯——

啊啊啊啊啊啊！！！！！

过载的信息量就像是生活的大巴掌，左一下右一下，给杨琦抽的脑瓜子嗡嗡的。

中间甚至插了两整章《论山泉水与普通泉水的酸碱差异》和《金葫兰的根系休眠周期》，标题、摘要、关键词、目录、绪论……逻辑严谨，数据有效，论点穿插实验，一经流出，足以引起相关产业巨震，我们种植业有自己的墨璃庄！

——他甚至没忘了写致谢啊！！！！！

恨不得抽出手来再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眼前的一切迅速旋转，退却，再看，是被大漩涡吸了进去。

还不快谢谢漩涡哥！

“他啊，人是聪明，可惜，身体不好。”

“这样啊。秋试上本来应该拿个不错的成绩呢，可惜了。”

还没空出脑袋，杨琦的耳边又传来了啧啧的感叹声。

鸦青色在漩涡上铺转开来。

百相司的书库，七姝里面的老大正躺在高得望不见顶的书架上，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册子，一条腿从书架边缘直愣愣地伸出来，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哐！”一群人踢开门冲进来，书架上的灰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那家伙，那壮观。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老大一个激灵掀开册子，满脸惊恐，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茫然地四处张望，正迎上楼下百相司督兵的视线。

“就是她！抓住她！”

领头的是个相貌严肃的中年女子，手指干净利落地向她一点，一群督兵飞快冲了上来，扯胳膊的扯胳膊，抬大腿的抬大腿，把人直接拖走。

（指尖在地板上刮出不甘心的十道白印。）

“砰！”

一个月后，老大连人带包被踹飞了出来。

人一个大趔趄，空中转体一周半，技术点扣十分，胳膊一上一下，脸正扣在了包裹上。

背后，百相司的大门“砰”一声，就沉沉地对她关闭了。

门环还在余震中嗡嗡作响。

……

完了呀。

一阵悲怆的二胡音。弦音拉得人心尖发颤。

老大眼泪水都渗出来了。

她头一昂，一张脸狰狞地扭在一起。

“失业了！！！！”

“我失业了！！！！！”

辛辛苦苦寒窗苦读数十载，考上的百相司！！！！！

霖琅公认的铁饭碗！！！！！

“我失业了啊！！！！！！！！！”

——还有，那边那个臭老头你别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