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竖得歪歪斜斜的,枪尖指向四面八方,还有个偷偷顶着人形的。有它的帮忙,那残缺的人身终于站定了,和萧鸾面对面站着,歪歪扭扭的齿轮一定,一脸“我也很酷”的深沉。
萧鸾垂眼扫了一圈,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继续装他的高深。
寒柏天也在原处,靠在半透明的长卷侧。
鸦青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无声地漫开,伴随着细小的长卷纹路如水般流淌,覆盖全身。
衣袍下,淤青和伤口一层一层地褪去,化作淡淡的浅粉,很快便彻底消弭。
甚至衣料上的裂痕边缘缓慢地自行收束。
咽喉那刺目的勒痕更是飞快褪去了深褐的血色,边缘开始变淡,渗出一点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
悠扬的口琴声传来,调子奇特,像是把晚霞揉碎了撒在海里,波光粼粼。
水千歌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机关巨兽的尾巴尖上。
那条尾巴是刚才新长出来的,粗壮、有力,末端微微卷起一个舒适的弧度,整体是和人形相似的月色流质,流转着银辉。
他坐在那,下摆舒适地散开,随风摇曳。
背后,浅蓝色的虚影如深海中的水波般缓缓凝结。有着和水千歌一样优越的容貌,流畅的线条。
只是比起水千歌,他的背脊更加宽阔,腰身往下是修长有力的尾巴。
唇齿微张,那人鱼为琴声而和,动作间,鳞片折射出的细碎梦幻的光晕,如同涟漪,一圈一圈,传到了极远的地方去。
唱吧,唱吧。痛吧,痛吧。
琴声穿过长黎的额间,轻挑孔笙的下摆,抚过寒柏天的脸颊,又浅弹了一下萧鸾的枪身,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吟。
它卷过壮汉,穿过七姝,一直钻进老大的耳朵。
老大抖了一下。那支笔瞬间消失。
脑袋又往下滑了一寸。
她松开不知何时紧攥的手。双刺抵在心口的位置,鞘尖隔着布料硌着肋骨,有些钝钝的痛。
那是幻境里才凝出来的武器。
真实的她的双刺,早就在来到潇州城后的那段日子里抵给了当铺。
老板掂了掂刃口,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够她吃了很久的馄饨和白饼。
除暴安良、名扬天下。制定规矩、维护稳定。
什么嘛,搞到最后,铭客也没当好,司人也不称职嘛。
暖风轻吻,荧雪暂歇。在岁月新绿,一片安宁里。
只有一头蠢驴,啊不是,是一人一个屁股被忘在了纯白里。
天呐,角落里竟然还突兀地残留着一片纯白!
“起——哈!!!”
杨琦怒吼一声。
那真是气沉丹田,无法无我,十指深深扣进那两条小腿的腱子肉里,把毕生吃的东西换来的力气全都压进了这一拔里。纯白的地面被他蹬出两道浅痕,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瞬绷紧到极限。
“轰!”
腰肢拉伸到极限,刹那间,纯白的地面轰然裂开一道缝隙,尘土飞扬之间,息枬那具庞大的躯体被整个儿从地底拔了出来,转着螺旋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而圆润的抛物线。
“嗖”就飞出去了!
不是,哥们,哪去了????
“哐当!”
而杨琦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后仰倒,脊背重重砸在草地上,震得他是胸口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迸。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一阵衣料摩擦的破风声从他头顶掠过。
“??????”
他猛地仰头——
就见那道红白配色的身影在半空中舒展四肢,以一个堪称矫健的姿势翻了个身,甚至在空中稳定了朝向。
然后两脚蹬地,稳稳——不,不稳。脚底沾地的一瞬间膝盖打了两个弯,但,不重要!
借着那点力道,他又弹了起来,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个大跳,飞扑向地上那道还未完全合拢的裂隙——
大脑袋还要往里面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