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绿色一瞬间潮水般散去。
怎、怎么了?
安、安全了吗?
齐小小在原地愣了许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边一缕光亮,映亮了绿蓝交织的朝霞。
泥里的凉意渗进骨头,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还活着。
糟了,已经是这个时间了!齐小小赶紧撑起来,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全然没留意到背后,素黄色的衣角在高处石上一晃而过。
孔笙在黑风寨有自己的用处。
头一个,便是下机关洞。
“小子,把里头的机关都拆了,拆好了,重重有赏!”
霍震山笑得震天响,活最后可都落到了刘半山的头上。
“这小孩,机关手艺倒是利索。”还记得开箱子那天晚上,霍震山拍着桌子大笑:“刘半山,那什么九曲断门,你们折腾了十年都没弄开!人家一下去就开了!”
“是是,是。”刘半山脸上着陪笑,心里直骂娘。
但他又不敢不陪着孔笙下去。美其名曰协助,实则就是盯着。
一个是怕这小子有鬼,那药神神叨叨的,他可没听说过。
另一个,则是怕这小子动什么手脚,设什么机关,甚至偷拿库里的宝贝。
下洞那日,刘半山背了全套家伙。开锁的铜钩、探机关的铜棍、贴身的短刀、照明用的三盏马灯,外加十个心腹壮汉。
孔笙呢,只出了他自己。
就这么清清爽爽,两手空空地站在门口。袖口挽到肘上头角度便没再改过,纵横的鞭痕已经淡成浅粉色的细线。
见了刘半山,孔笙倒知道那是自己人,点了下头,率先走进洞口。
九曲断门后头的甬道,刘半山来过好几趟了。但依然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脚要试探半天才敢踩实。
前头的孔笙就不一样,走得又快又稳,脚下跟踩着风似的,转角不减速,拐弯不带犹豫的。
没一会就光见个衣角的影子了。
“等等!”刘半山喊了一声。
没两息,孔笙就闪回了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
“你跑的倒快,我们呢?”刘半山很是恼怒。
当着手下的面,他是不敢承认自己比孔笙差的,便指着手下指责孔笙自私,丝毫不顾及一起下洞的同伴。
全程,孔笙听着,也没什么表示。
反而困惑地看了地上一眼。
那一眼,刘半山懂他的意思:那机关在哪,能不能踩,你自己不会看吗?
刘半山被看得噎了一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棍子。”孔笙没再看他。对他身后的人说到。
不巧,正是小格。
小格哆哆嗦嗦给出棍子。
孔笙皱了下眉,示意他去捅前头的地砖。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地砖一碰就降,小格吓得缩手,被孔笙按住了没能动。
初接触,那手是凉的。
触久了,一股子温热便渡了过来。
一个错神间,机关发动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卡壳的声音。
孔笙弹了个东西进去。
小格没看清。
但刘半山看清了。
是段铜丝。
很快,机关彻底一卡,再也不动了。
“走吧。”孔笙这才松开他,点了下头。
熟能生巧,剔骨拆肉。
渐渐的,甬道里的安全区越来越多了。
孔笙走一路拆一路,把能拆的都拆了,能废的都废了,就跟常住海边的人剃鱼拆螃蟹一样,一路上清得干干净净。
刘半山越看越心惊。
甬道两侧那些隐蔽的石孔,无论是射箭、喷毒还是翻板的,全被堵上了,而且堵得极其巧妙。
姿势,形状,角度,乃至材质。
打眼看过去,有别处拆下来的石门铰链、铜环、甚至碎瓷片,楔进孔缝里,都诡异的合适。
有的甚至还在外头抹了层苔泥,封得平平整整,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什么意思?”刘半山没看懂。
孔笙点了点那泥,又点了点头,良久,回了两个字。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