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弯弓驼背,一双布满老茧的宽厚大掌紧紧捂着头两侧,埋着脑袋,稀松的头发已然花白。
宁司楠心里一酸,悄悄移到他旁边,不经意间闲话道:“徐叔叔,是你吗?”
徐强闻言抬起头,扭脸就看见了一个年轻人在和自己打招呼,有点眼熟,但是不认识。
“你好,你是……”他迟疑道。
宁司楠微笑道:“我是宁司楠,之前在一个晚会上我们见过,您曾经还在京口小道上给过我一把伞,您还记得吗?”
大概是帮过的人太多了,老头实在记不起来了,但是这个年轻人姓宁……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于是和善一笑道:“是吗?不好意思,小伙子,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宁司楠笑道:“没事。”
徐强扫视了一下周围,问道:“今天这个考试,我带小孙子来考的,这孩子,从小脑子就好,要是这次……哎对了,你家里带了谁啊,你们宁家,好像……”
宁司楠答道:“不是我们宁家的,是我资助的一个孩子,叫许优,他很聪明。”
徐强点点头,喃喃道:“噢,是这个样的,也是,现在的聪明人少啊,资助这样的孩子是你的福气啊,小宁。”
宁司楠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要是两个都考上了,就让他们做个伴吧,我们家那个年纪小,还要劳烦你们家那个孩子照顾照顾了,在原先的学校,可没少挨欺负,唉,那孩子倔,不跟我们说……”
老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宁司楠连忙道:“那是肯定的,我也正愁那小子没朋友呢,要是考上了,正好两人搭个伴。”
徐强满眼感激地看着宁司楠,混浊的眸中尽是真挚纯朴,他布满老茧的大手拉过他的手,心情一激动,话匣子就打开了。
“谢谢,谢谢,孩子,你人真好啊,你不知道,乾乾那孩子从小就默不作声的,把我们都愁坏了,本来他有个大表哥,他表哥那人还挺话唠的,俩兄弟处着感情好啊,可没成想啊,前几天那个新闻,宋家那个畜牲……他大表哥,他大表哥就那么去了,那孩子才多大啊,真是不知道遭了什么霉运了。”
徐强说的是火烧别墅那晚不幸死去的徐天富。
看老人哭得那么伤心,宁司楠顿时觉得有些话不太说的出口,只能客套地安慰他节哀。
宋伊那个家伙……
“自从天富走了,我老头子就再没见过乾乾开朗过,话也更少了,总是忧郁,他是我亲孙子啊,我和我老伴都心疼,有一次去学校看他,结果看见他一身伤的跟同学扭打在一起,他们老师也不管,没个公正的交代,都伤成那个样了,唉,我们就想着给他换个学校,结果他那个年纪,本是要去读初中的,偏偏要来这里,能怎么办呢,唉,这次要是过了,就来这念吧,这读书生涯,也能少受几年罪。”
“……”
宁司楠现在有股想要打死宋伊的冲动,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事不能全怪宋伊,也是徐天富那小子,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最不能惹的异种,好好的一条命都给作没了,弄得家人愁的愁,丧的丧,乌烟瘴气。
但是对于现在的宋伊来说,宁司楠真不想责怪他,可能是真的有了一种偏爱的心理吧。
过去的宋伊野性未改,没人教他是非对错,因此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危险人物,可在他宁司楠这一个多月的精心管教下,宋伊大概率是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人性命了,但是难保其他,对于宁司楠自己来说,就是到了现在这种熟悉程度,他睡觉都得提防着宋伊。
为什么不送走欢欢,也是这个原因。
狗能辟邪,在宁言温明确拒绝之后,他完全可以送欢欢去宠物中心找代养,但是换个角度思考,真他妈不想送它走。
好像只有欢欢在,他才能和宋伊相处得更加自如,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才能减轻,虽说一开始欢欢被宋伊吓病的那几天,他是真的为了保护自己,暗地里动过把宋伊交还给宋家的念头……
但毕竟相处了不少日子,看着日益乖巧的漂亮少年,他最终没能狠下心来去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