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之扶着楚安,一步步往山洞外走。尉浔紧紧抱着浑身是伤的小召跟在身后。
“师兄……”
身后传来覃慕凡沙哑的呼唤,陆远之身形微顿,却没有回头。
“师兄!”
覃慕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慌乱。
陆远之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他看着覃慕凡苍白憔悴的脸,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慕凡,我要随楚安和尉浔一同下山。”然后他顿了一顿。
“之后的事……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话音落下,陆远之不再迟疑,扶着楚安便继续向外走。
就在几人行至洞口不远处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兽鸣骤然响彻整个山洞,尖锐得令人耳膜发颤!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覃慕凡半跪在那只奄奄一息的夜魅身前,手中极月剑已硬生生将夜魅坚硬如铁的羽甲刨开,鲜血溅满了他的衣襟与脸颊。
“慕凡?你这是做什么?!”陆远之惊愕。
覃慕凡的掌心,捧着一颗通体黝黑,泛着妖异红光的兽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向陆远之,反而死死锁定在楚安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楚安?为什么又是你……”
他猛地嘶吼出声,情绪彻底失控,“你不过是个外来者,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师兄这般袒护?!”
楚安被他这疯魔般的模样惊得瞳孔微缩。“疯了吧你?”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扭曲的执念,居然可以把自己的问题归咎于旁人。
“慕凡!把那兽丹放下!”陆远之见状,便要冲过去阻拦。
可覃慕凡像是没听见一般,眼底疯狂更甚。
“我不会让你把师兄带走的!”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滚烫的兽丹塞进了嘴里!
瞬间,一股狂暴至极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炸开,如同无形的巨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压抑,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
无数细碎的残念如同鬼魅般从兽丹中逸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那是被夜魅吞噬的生灵残魂,痛苦而扭曲。
“爹!娘!”
尉浔突然出声,挣脱楚安的手向前冲去,那是两道格外清晰的身影,衣着打扮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父母!
“别过去!”陆远之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尉浔的后领,“那是残念,碰不得!”
残念如同潮水般涌入覃慕凡体内,他周身的阴桀之气愈发浓烈。不过瞬息,他猛然睁眼,眼底是全然陌生的狠厉与疯狂,体内灵力已然恢复六七成。
“楚安——!”
覃慕凡身形一闪,裹挟着凛冽杀气如鬼魅般直冲向楚安和尉浔的方向!
楚安瞳孔骤缩,下意识一掌将身旁的尉浔推开,自己却来不及召唤定山杵,只觉一股刺骨的霜寒之气扑面而来——极月剑的锋芒已近在咫尺!
“楚哥哥……陆道长!!”尉浔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吓得浑身僵住,声音都带着哭腔。楚安也愣在原地,看着悬在鼻尖前的剑刃,心脏狂跳。
一缕青丝缓缓飘落。
陆远之站在楚安身前,极月剑的剑锋贴着他的脸颊掠过,直指身后的楚安。而他手中的初阳剑,却已深深嵌入覃慕凡的肩膀,鲜血顺着剑身蜿蜒滴落。
“师兄……”覃慕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眼神死死盯着陆远之,“为什么你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拔剑相向?”
他猛地加重力道,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极月剑又逼近半分,剑气几乎要割破楚安的皮肤。
“凭他对你的救命之恩?还是那可笑的通幽之体?!”
“通幽之体?!”楚安猛地怔住,瞳孔骤然收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在说什么?!
陆远之看着师弟肩膀上的伤口,眼底满是痛心,声音发颤。
“慕凡……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要一错再错?”
覃慕凡闻言,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癫狂,肩膀上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错?师兄,我没做错!”
他眼神陡然凌厉,死死盯住楚安,:“无论是算计林嫣……还是杀了林师伯,只要是破坏你道途的,我通通不放过!”
话音未落,覃慕凡竟全然不顾肩膀上的剧痛,顶着初阳剑的剑锋向前迈步!他周身黑气翻涌,竟开始疯狂抽取不远处悬浮的噬魂珠灵力,那颗黑色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光,无数阴寒戾气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
“你疯了!”陆远之瞳孔骤缩,满脸惊愕。
“师兄,你若真要护他……”覃慕凡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眼底只剩纯粹的疯狂,“那便不要怪我了!”
陆远之握着剑的手明显一顿,一股令人恐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是远超林嫣与夜魅的邪恶威压,比覃慕凡原本筑基后期还拔高了好几个境界,仿佛来自远古的九幽地狱。
“还不快走?!”陆远之猛地回过神,厉声嘶吼,声音里满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