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珠卷起的风暴如同失控的滚筒洗衣机,无数残魂虚影在其中疯狂旋转,形成一道道吞噬的黑色漩涡,陆远之的身影自方才被卷入其中之后,便再无踪迹。只有这狂澜般的风暴比先前扩散得更大了。
楚安死死攥着定山杵,玄武七行旗仅剩的四道小旗在空中剧烈震颤,护阵光芒忽明忽暗,勉强抵挡住漩涡的吸力。腰间的紫罗旖璋玉散发着温润紫光,将他与尉浔笼罩其中,堪堪抵御住蚀骨的阴寒与吸魂之力。
“尉浔,不能睡!”楚安喉咙发紧,灵力透支让他头晕目眩,却还是拼尽全力嘶吼,“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尉浔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小脸惨白,紧紧靠着楚安瑟瑟发抖,怀里的小召虚弱地舔着他的手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试图用微弱的暖意唤醒他。
“楚哥哥……我好难受……”尉浔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
楚安一把将他捞起,掌心灵力强行渡入他体内。
“再坚持一下!我们不会有事的!”
他安慰着尉浔,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灵力已濒临枯竭,玄武七行旗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噬魂珠的吸力却愈发狂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护阵撕碎。楚安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定山杵,土黄色灵光暴涨,暂时稳住护阵,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坚持,撑不了多久。
“噼啪!”
一道惨白闪电划破洞穴穹顶,瞬间照亮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楚安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亮,看清了风暴边缘踉跄的人影——是陆远之!
“陆远之!”他嘶哑着嗓子大喊,掌心死死攥着定山杵,几乎要将杵身捏碎。
可那人并未回应,只是佝偻着脊背,玄色衣袍早已被血污与黑气浸染得不成模样。
闪电再次劈落,楚安这才惊觉,陆远之的两鬓竟染满霜白,在惨白光线下刺得人眼睛生疼,一个不好的猜想油然而生,难道他竟是在以自身元气为引,强行抗衡噬魂珠的狂暴力量?那他的初阳剑呢?
“噼啪!噼啪!”
接连几道更粗的闪电撕裂黑暗,怨魂们被雷光刺激,发出尖锐到刺耳的惨叫。
尉浔抱着小召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小脸惨白如纸,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
黑色风暴的核心突然亮起两道光——一道清冽如晨光,赫然是“初阳”的灵光!
“另一道是……极月!”楚安心头狂跳,呼吸骤然停滞。
果不其然,初阳剑的清辉旁,一道冷冽银芒刺破黑气,正是极月剑!两道剑光在风暴中心遥遥相对,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星耀,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共鸣。
陆远之两鬓白发在气流中狂舞,他双手并指为剑,仅剩的灵力在指尖艰难汇聚,形成一道微弱却坚韧的金光。楚安看得真切,他的嘴唇毫无血色,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可那道指向风暴中心的指尖,却依旧坚定。
陆远之见无法引动初阳,便要再次冲入风暴,顿时异变陡生——
风暴中心的初阳与极月,突然齐齐爆发出炽烈光芒!两道剑光挣脱黑气的裹挟,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猛地合二为一!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日月虚影在洞穴上空显现,一轮金日与一轮银月遥遥相对,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剑网。
楚安瞳孔骤缩,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名字:“赤银斩仙阵!”
这是金阳剑宗的诛杀大阵,需日月双剑共鸣方能催动,威力足以斩妖除魔,可此刻,那道凝聚了双剑之力的巨大剑光,对准的却是风暴中心那个被黑气彻底包裹的身影——覃慕凡!
“不!”陆远之失声惊呼,却被扑面而来的气浪掀得后退数步。
剑光瞬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只有极致的光芒与冲击力席卷全场。陆远之的呼喊被彻底掩盖,层层叠叠的怨魂在剑光下发出凄厉的哀嚎,迅速消融。
楚安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撞在胸口,他下意识将尉浔与小召死死护在身下,后背硬生生承受着冲击波的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