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行至半山腰时,楚安便看见几个刚才扛着伤者的村民正瘫坐在山道旁的石头上,一个个面色发白,汗透衣背,显然已是累到了极点。
“哥,真跑不动了……”一个年轻汉子仰头靠着树干,连说话都带着喘,“昨天到现在,上下山少说得有十几趟了。我们就一介凡人,跟那些修士可真不能比,实在跑不动了。”
“是呀,”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村民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那边又挖出被埋的人和货物,少说还得几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疲惫,却没有一个人说要撂挑子不干。
楚安本不想听,奈何作为一个修士,耳力实在是好。
他站在山道上,看着那几个村民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磨出血泡的手掌,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的云茸谷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度涟秋怕是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招呼自己了,估计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与其上去添乱……倒不如。
“几位大哥,叨扰了。”楚安走了过去,向那几位村民拱手一礼。
几个村民抬头看他,见是个衣着干净,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连忙要起身还礼,被楚安摆手按住了。
“不必多礼,在下就是想问问,云茸谷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那年轻汉子最是嘴快,三言两语便把情况倒了个干净——原来昨夜突降暴雨,引发山体崩塌,靠近海边的小渔村有一半被埋,其中还包括几支路过的商队。云茸谷的医修几乎全部出动,一部分在现场急救,一部分运送伤患回宗门,还有一部分留守宗门炼药。从昨夜到现在,人手一刻都没歇过。
楚安听完,沉吟片刻:“几位大哥辛苦了。诸位且在此休息,待缓过劲来便可随在下一同下山。至于还有伤患或货物——”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疲惫不堪的面容。
“可运送至山脚,在下自会在那里接应。”
话音未落,那年轻汉子眼睛一亮:“这位小哥年纪不大,难道……您也是修士?”
“自然。”楚安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却笃定。
几个村民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楚安不再多言,转身面向一直静立身后的青兰。
“青兰。”
银发魂儡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掐诀而起,灵光自指尖流转而出——一艘不大不小的飞舟凭空显现,悬停在半空之中。
“嚯——!”
“这、这是……”
几个村民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他们虽见过不少修士和千奇百怪的法器,但这般精妙的飞行舟,却也是难得见上一回的。
楚安看着他们的反应,唇角微弯,随即转身朝青兰微微抬手示意。
“还请诸位大哥与我兄长做个路引。”他指了指青兰,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自家亲兄长,“我这位兄长虽修为不俗,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需诸位指点方向。诸位只需指路便可,运送的事,交给我们。”
青兰碧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几个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年轻汉子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身上的泥,咧嘴一笑。
“这有什么请不请的!小哥你放心,这路上哪个弯,哪里有个石头,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带明白咯!”
“对对对!”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疲惫的脸上竟多了几分精神头。
楚安笑了笑,拱手道:“那便有劳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