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等棘手病症。”楚安语带真诚安慰,“叶兄一片孝心,令人敬佩。这病最是磨人,也最耗心神,令堂这些年必定辛苦。”
他嘴上安慰,心里却早已五味杂陈。明明知道结局,却什么也不能点破。
叶明轩眸底掠过一丝涩然,却依旧强作镇定:“多谢楚道友挂心。我遍访名医,唯有云茸谷古籍记载有类似病案,才抱着一线希望前来。”
楚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笃定。
“叶兄放心,云茸谷的医道传承绝非虚名。尹杜若大师兄沉稳可靠,度涟秋医师更是灵兽医道双绝,等灾情一过,他们必定会尽全力为你想办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别轻言放弃。”
这话是说给叶明轩听,也是他心里实在不忍的一声叹息。
叶明轩望着眼前真心安慰自己的少年,心头微暖,轻轻颔首。
“借你吉言。”
两人畅谈至深夜,仿若旧识重逢,窗外天色已悄然泛白。
“笃、笃、笃。”
轻缓的敲门声打断话语,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雪白小影灵敏地窜了进来。
楚安瞳孔一缩,瞬间怔住。
“吱吱——!”
雪白身影如一道流光,径直扑向楚安。他连忙伸手稳稳接住,心头一软,低声唤道:“小召!”
“吱吱吱!”小召在他怀里拼命蹭着,又窜到肩膀上东闻西嗅,尾巴欢快地扫着他脖颈,欢喜得几乎要蹦起来。
楚安抱着它又揉又摸,连日牵挂总算落下:“你可算好了,担心死我了。”他低头轻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度涟秋跟着走进来,手里端着温热的药膳粥,轻声答道:“许是闻到你的气息,一直不安生,闹着要来找你。”
楚安这才惊觉,窗外已然天亮。
度涟秋看向殿中众人,微微颔首见礼,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内敛腼腆。
叶明轩率先起身,拱手温和道:“度医师。”
“叶少主,楚公子。”度涟秋垂眸轻声道,“山洪之事已大致安定,师兄忙了整夜,怕诸位饿着,特意让我送些药膳过来。”
叶明轩上前接过托盘,温声道:“有劳度医师,也多谢尹师兄挂心。我与楚兄相谈甚欢,你们只管忙正事,不必顾及我们。”
度涟秋轻轻点头,耳根微热,声音放得更轻。
“师兄那边已处置妥当,他让我来请叶少主移步怡心殿。”
叶明轩眸色微动,颔首应下:“好,我即刻便到。辛苦医师专程来通报。”
度涟秋看他这般客气,只小声道:“不辛苦……那我先回去复命。”
说罢又朝楚安轻轻点头,目光在他肩上活蹦乱跳的小召身上稍一停留,便轻步退了出去。
楚安抱着小召,指尖顺着它顺滑的皮毛,心头一片安稳——总算,平安接到这小家伙了。
叶明轩目光落在楚安肩头那团雪白绒毛上,眼中泛起几分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楚兄,这灵宠可是云踪兽?”
楚安微讶:“叶道友认得?”
“早年间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叶明轩温声细说,“云踪兽天生灵慧,能辨忠奸、嗅灵脉,寻路避险更是天赋异禀,虽是小巧,却是极难得的灵宠。楚兄能得它相伴,眼光不凡。想来这些日子,楚兄在云茸谷牵挂的,便是它了吧?”
楚安心头微震。不过一眼,便识出种族、知其特性,连自己连日牵挂都一语道破——这等观察力与洞悉力,果然不愧是原书男二的底子。
“叶兄好眼力,连这等偏门古籍都有涉猎,楚某自愧不如。”
小召像是听懂了在夸它,骄傲地昂起小脑袋,蹭了蹭楚安的脸颊,发出软乎乎的“吱”声。
叶明轩看得莞尔:“小家伙灵性十足,与楚兄甚是投缘。往后同行,必是一大助力。”
楚安轻抚小召皮毛,温声道:“它于我而言,更甚似家人。”
叶明轩眼中多了几分认同:“楚兄重情,令人心折。”
寒暄数句,天色已亮,殿外已有弟子等候的轻响。
叶明轩收敛笑意,正色拱手。
“楚兄,我先去怡心殿赴尹师兄之约。今日畅谈甚欢,改日定要与你再叙。”
“叶兄请便。”楚安起身回礼。
叶明轩再看一眼小召,微微一笑,转身迈步离去。
楚安抱着软乎乎的小召站在原地,原书里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二,竟就这样成了深夜畅谈的朋友。
世事当真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