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刚朝着深海冲出数丈,身后骤然寒气暴涨!
他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海面无声掀起厚重水幕,如同一面巨墙轰然压来!冰锥撕裂水汽,直刺他后背!
“不好!”
楚安旋身急避,可小腿还是被一根冰锥狠狠洞穿,剧痛瞬间炸开。他踉跄着跌落在石柱上,单膝跪地,鲜血顺着脚踝滴入海中,定山杵重重拄在石面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下一秒,石网轰然崩碎。
那头巨兽挣脱束缚,再度浮现在雾海之中,而它胸前竟然悬浮着一抹蓝色荧光。
楚安瞳孔骤缩,他怎会不识得。那法器灵光流转,正是庙阿公祭祀时所持的净水瓶!
原来是他们,楚安按住流血的小腿,强压心头慌乱与怒意,抬头沉声质问。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一路不曾冒犯,为何要对我们屡屡下死手?”
巨兽竖瞳冷厉如刀,声如滚雷震彻海面。
“尔等宵小,潜入龙神地界,偷食吾等香火灵气,惊扰清修,该死!”
楚安当场一怔,险些以为听错。
偷香火?
他愣了一瞬,竟有些气笑,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
“不就是几颗供果?阁下身为廟公,左右只是几枚吃食,何至于追到这里赶尽杀绝,未免也太小气了!”
巨兽闻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净水瓶灵光骤然炽烈。
“愚钝凡人!吾所言并非凡俗果品,而是万民祈愿的龙神香火,本源灵气!若真只是几枚果子,吾何须追至这沧渊拦截你们!”
楚安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变了。
香火……灵气……
他脑中轰然炸开,难怪庆典夜里总觉得灵气波动剧烈。
巨兽看他神色剧变,瞬间了然,竖瞳杀意更浓。
“哼!做贼心虚!”
楚安喉间发紧,正当他还想辩驳时。巨兽已然动怒,猛地催动净水瓶!
漫天水流骤然翻涌,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囚笼,将楚安死死包裹其中!
海水灌入咽喉,窒息感疯狂袭来,楚安双手拼命抓挠水壁,灵力被水幕压制得难以运转,定山杵在手中剧烈震颤却无法挣脱。
意识渐渐模糊,缺氧的眩晕席卷而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呛水昏迷的刹那——
天穹之上,乌云骤然压顶,狂风骤起,天色暗沉如夜,倾盆大雨毫无征兆从天而降,砸在海面溅起千层水花!
“嘭——!”
包裹楚安的水幕囚笼,在大雨落下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轰然溃散!
楚安重重摔落在石柱上,双手撑地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咳出呛入的海水,胸口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衣袍。
他狼狈地抬眼,透过雨幕望去——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雨帘之中,身姿挺拔,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
“我说怎么醒过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原来是在这里挨揍。”
玉奴淡淡侧过脸来,目光在楚安身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噗咳咳咳——!”
楚安咳得更凶了,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
“居然还受伤了。”
玉奴没理会他,转身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探向楚安受伤的小腿,动作不算轻柔,却意外地稳。
“疼疼疼疼——你轻点!”楚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
“还知道疼,说明没伤到骨头。”玉奴收回手,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这下好了,我手折了,你腿伤了,真是祸不单行。”
!!!不是哥们,这算哪门子的祸不单行?
楚安嘴角抽了抽,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人挺记仇,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汝等小儿!”
头顶突然炸开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巨兽竖瞳暴睁,周身幽蓝色鳞甲在雨中泛着狰狞的冷光,净水瓶悬浮于胸前,灵光如潮水般翻涌。它的声音裹挟着骇人的威压,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偷吾龙王庙香火,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巨兽身后的海面骤然炸开!一道足有数十丈高的水幕拔地而起,无数冰锥凝聚成形,锋锐的寒芒对准了石柱上那两道渺小的身影。
楚安脸色一变,下意识便握住定山杵。
“不就是西海里的冉遗么。”
玉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巨兽的咆哮和海浪的轰鸣。
“沾染了庙宇香火,就敢自称龙王?”
楚安瞳孔微缩,冉遗?
西外海,瑞兽冉遗?!!!
这头浑身幽鳞,六鳍如刀的巨兽,竟是传说中的瑞兽冉遗?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确实与古籍中关于冉遗的记载隐隐吻合。
巨兽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利用众人的无知,在那里装神弄鬼也就罢了。”玉奴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冷峭的锋芒。
“还想利用众人对龙王的虔诚,占山为王,截取山脉灵源修炼。”
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直直捅进巨兽的要害。
“到底谁才是偷香火的贼?”
海风骤然一滞。
楚安怔怔地看着玉奴的背影,他有点不敢相信这话是面前这个病秧子说的。
“大胆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