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金虎一时愣住了,他分不清商淇姝究竟是不是在骗人。在踏进四极宫殿的那一刻,他就用神识探寻了好几遍,能藏东西的地方根本没有。
更何况,能挽人界于将倾的力量,且不论这股力量是什么,到底来自何处,“苍山铁”这座摇摇欲坠的楼船居然能承载得住它?“苍山铁”在深海里浸了三百余年,没有腐烂成灰本身已经是一种奇迹了,怎么可能……
“不对!”金虎想着想着突然就摇了摇头,心中惊道,“难不成‘苍山铁’能保留至今,等着我们发现,其实是受了那道力量的庇护?”
是那道足以媲美镇界之力的力量,隔绝了周遭海流的来往肆虐,才让这一带的沉船塚没有被摧毁殆尽?
金虎最初以为所有葬身深海的楼船会汇聚到这一处是潜流的流向所致,可百丈岚海被称为四大凶海之一,单是底下的顺流逆流对冲就能把船只全部撞得粉碎,然而海渊之下的船塚大都还保留着之前的规模,难不成这一切真的证实了商淇姝所言,此处存在一道不知名的力量,是这道力量在暗中守护?
“你们都要把那道力量据为己有?”金虎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这个你们,既是指商淇姝与稷封,也是指那个藏在暗处的黑影。
“老大……”解旻察觉到金虎话中的怒意,有些无措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商淇姝,不明白不久前还好好地,怎么突然之间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了。
“并非据为己有。说实话,我们对那道力量的来历并不清楚,壬戌宗追查了两百年,时至今日才终于有机会揭开它,可是,我们不占据这道力量,也绝不会放任这道力量落入他人手中,让别人有作恶的机会。”商淇姝说着目光中露出一丝凌厉,这话似乎不是说给金虎听的,更像是说给那暗中的黑影听的。
“你能这么说,那它呢?如果它也是这么想的呢?”金虎随意指了指虚空中的某处,显然这个“它”是在说黑影。
商淇姝并不恼,她右手双指合并,并于眉心之处,金虎就看到,一枚赤金色的符印从她的眉心中浮现了出来。
商淇姝笑道,笑容里带着一点儿有恃无恐的狡黠:“这枚赤金符印是我与人界的契约,天道的约束,我想比任何证明都具有说服力。”
金虎竟无言反驳。
商淇姝甚至不用等黑影拿出更有利于它的凭证,她只用了一枚契约,而这枚契约确保她不会背叛人界,就足够了。
金虎最大的担忧,是商淇姝以及她身后的人在掌控了那道力量之后,会利用那道力量舞弊营私,危害人间,如果让这样的后果发生了,金虎还不如趁现在把这些人全都干掉。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金虎又问。
“我们找了许久,最后是我的兄长找到的。”
“你兄长?”金虎闻言眉头皱了皱。
“他叫巫兰翾风,与我同父不同母,如今是壬戌宗天人宗的少宗,我们二人分别负责一宗事宜,各司其职,交集并不多。”商淇姝简单交代了两句,关于她兄长的其它事情,并未多言。
“当年‘苍山铁’流放海上的事情,不算一件秘事,很多人也当它是穆氏一族暴戾手段下的又一桩惨剧,就连壬戌宗也并未多想。我们真正怀疑这一处的时候,是十三年前发生在津州城外的一件事。”
商淇姝继续说道:“当年津州城外来了一头黯兽,害死了无数人,其中就有海兰氏族长的一对双生女儿。海兰族长悲痛欲绝,几次想要与黯兽同归于尽,好在都被我兄长拦下。天人宗与凡人宗不同,他们的职责是修道诛邪,本以为将黯兽擒捕封印之后,此事也就告一段落了,但海兰族长的夫人听闻女儿的噩耗之后,始终无法接受,她在城主府的大门前不肯离去,苦苦哀求城主能派人为她找寻一下女儿们的尸身,就算活着见不到人,至少也要让她女儿的尸骨入葬……”
商淇姝似乎是想到了当年的事情,说到这里的声音有些停顿,却听解旻蓦地问道:“我爹帮忙了吗?”
十三年前的解旻才刚学会跑路,还没到记事的年龄呢,不过以解旻对他爹的了解,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这事他爹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商淇姝点了点头:“解城主答应了,然而津州城那么大,要找人谈何容易,他最终找到了我,问我能不能用术法推算一下,哪怕有个大致的方位也成。”
“你算出来了?”金虎此时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话中的火气并没有之前那般浓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