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件事是我不对,但我也被他们骗了,上官,你千万要相信我啊。”
“说清楚,哪件事。”
“就是……就是……”望泠的声音断断续续,想说又怕说出来会让自己难堪,嘴里嘟囔着:“要不是最近手头比较紧,我也不会去闻人家偷东西。”
嗯。
嗯???
这是,意外收获?
祁让:“咳,除了偷窃,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说的?”
“上官,其实在下是个斯文人,犯法的事我不敢做的呀,但迫于生活,我也是出于无奈啊。”望泠泪如泉涌,很快聚满了眼眶,“东家说要再不交租,他就要给我撵出去。”
祁让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先入为主的搞错了什么。
“伽罗和楼兰,可认识?”
望泠摇头。
“那叶婵天呢,认识吗?”
望泠一顿,还是摇头。
祁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语气玩味道:“曹冰,叶婵天,还有一个是……龙翰?”
望泠的脸上果然藏不住事。
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祁让起身走到跟前,双手撑住桌子两角弯腰看着他,“还是不愿意说?”
“曹冰,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真以为我们把你带到这儿仅仅只是因为怀疑吗?”
“审你之前,我让手下去查当年闻人门下的考生,刚刚捕快跟我说,有两个人,一个叫曹冰一个叫龙翰,但现在在翰林院做编修,一个叫龙翰的在京兆府做参军,你是曹冰,替考之后改名换姓做了潲水夫,那龙翰……就是现在的岑莫。”
祁让压低声音,“所以叶婵天是谁?”
望泠沉默良久,顿觉锥心刺骨,痛不可言。
“我不知道。”望泠说:“我跟她只见过寥寥数面,连她以前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只是一个多月以前,她突然找到我,穿着面衣我始终没能看清她的模样。”
“婵天知道我和岑莫最近缺钱,就提议去闻人府中偷些值钱的字画拿去卖,反正也是当年闻人家欠我们的。”
祁让眼神微微上挑,“你就去了,也不怕被抓?”
“怕啊,说实话今天看到捕快朝我家走来的时候我魂都快吓飞了,但婵天说我只要吞下假死丹,你们就不能对我动刑,可能还会把我扔出去。”
“噗,假死丹,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辞眷书吏都忍不住笑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望泠看着祁让,眼神清澈透底。
祁让:“那根本不是什么假死丹,就是砒霜做的药丸。”
“所以,她是想杀我?”望泠哭来哭去,反反复复就这么两句话,“亏我还那么信她,再不复信他人矣——”
短短半个时辰,望泠就经厉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到最后已经连哭都没力气哭了。
好歹也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现在脸色差得比僵了两天的死尸都可怕。
这货要是能杀人碎尸才有鬼吧。
但就他偷的那些东西,也够关个一年半载的。
在口供上画完押,就被两个捕快举着胳膊生架了出去。
路过小堂屋时,还流着泪对江谨承喊了两声恩人,弄得江谨承一头雾水,“祁让不会把人审疯了吧。”
宋序:“难说。”
这时,祁让紧跟着出来。
宋序问:“祁大哥,审得如何?”
祁让把供词递过去,柳司珩看了他一眼,慢慢展开笺纸,宋序和江谨承便一同凑了过去。
来取状纸的捕快只能暂时等候在旁边,此时祁让转身对他道:“让兄弟们去写个告示,全城搜查岑莫。”
捕快微微一愣,“好嘞。”
***
眼下看来,整个案子的经过应该是,四年前曹、叶、龙三人被闻人兆逑胁迫替考,从此三人改名换姓,也有了各自的生活。
四年后,三人重聚,又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望泠因为憨直老实,被另外二人推出来挡枪。
原想让他进来后服毒身亡,再把一切罪名都推到他身上,谁知遇到了江谨承。
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现在的问是——
首先,为什么岑莫和叶婵天会时隔四年之后才选择复仇,中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其次,李忍和老二要教训闻人允,所以让妙音姐妹去献身,但最后兰朵死了。
虽说也可以把杀人嫌疑嫁祸到闻人允头上,可这对闻人允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那么杀了兰朵的意义又在哪?
还有龙翰当时那么急切地想逼闻人允认罪,应该就是怕四年前的替考东窗事发。
三波人卷入同一个案件,究竟是想得到什么?
……
入夜之后,屋子里的烛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