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后,父母便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什么意外身故者,魂魄不定。让他务必按时祭拜,谨慎行事,以安亡灵。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开头的日子,他还心有余悸,总是按时给妻子的灵堂上香。时间久了,有时在酒吧会所里逍遥,不免忘了时间,父母问起,他也总是敷衍了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日,他因公出差。地方临近箱根,附近有座佛寺。一日闲暇,他便在那儿转悠。彼时已经是日落时分,他听见佛寺里隐隐传来诵经声,便走近了瞧,发现竟然是在办丧事。
他扭头就走,快到闹市区,才慢下脚步。听着耳畔愈来愈嘈杂的市井声,他却心底发寒,越想越怕。回到温泉旅馆,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刻。一位琴师正在大厅的一角弹奏着三味线,有客人正在休息区大声的打着电话。
他有些烦躁,掉头走出了旅店,决定去附近的商店买包香烟。可他走了好几条街,连一家便利店都没有找到。这使得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焦躁之中。
好在,没过一会,他便看见路边坐着一个卖零散货物的老人。
他走过去,在老人面前站定,那老人却依旧低着头。
“有香烟吗?”他问。
老人倚着电线杆,整个人都掩映在路灯和月色的阴影之中。他点了点头,岛津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那苍白枯槁的头发像一团枯草。
萧瑟的秋风吹过,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岛津打了个哆嗦,他更加迫切的想要离开这儿,回到温暖的东京。
“给我来一包。”
岛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递了过去。
那老人朝他伸出了枯木般的手,岛津突然便看清了老人的面容。那不是丑,而是狞狰。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他的天灵盖,他浑身僵硬,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他拔腿就跑。
当晚,岛津就发起了高烧。
那日之后,岛津松三便和岛津家的其他人一样,信起了鬼神。他也不分神道教和佛教,神官还是主持,隔三差五,只要心有不安,便要请人来家里做做法事。
昨天,他一大早起来,洗漱完毕,便赶紧来到佛龛和灵堂。他从香盒里抽出三支香,用打火机点上火,恭恭敬敬地在香炉上插好,双手合十,躬身闭眼,口中念念有词了好一番。他直起身来,却没有离开,依旧跪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烟。
只见那白烟一缕一缕的飘起来,却不连续,这让岛津一下子白了脸。
“窗户没关吗?”他大吼着。
女仆出现了,“按照您的要求,6点打开一个小时后已经关上了。”
岛津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紧张乱跳,冰冷的双手绞在一起。他转过身,痴痴地盯着香势看了好一会儿。
像是和他作对,香势依旧不是很好。
岛津终于站了起来,此时腿已经麻了。他扶着墙,看向窗外,只见天空灰蒙蒙的。他没有任何犹豫,打了电话给神社。
神社说,这两天的法事已经排满了。
他财大气粗的加了价,却没想神社那头只说了一句“死者为大”便挂了电话。
吃了闭门羹的岛津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敢朝着神社的神官发泄,只得老实的等神社安排。他心神不宁,时不时想起妻子还在时的样子,思忖着是不是自己的告解并未平息亡妻的愤怒。
随后,他想起了井原南次郎。
“即便我对天发誓,我是被诬陷的,你也不愿意改变主意吗?”
那天,井原南次郎找上门来,与他商谈,希望他不要将开除自己。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岛津对此嗤之以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丑闻,新游戏不得不推迟发售?公司损失了多少钱?”
“可那不是事实,我也有证据可以自证清白!”
“但公司因为你损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岛津粗暴的打断了井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