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调酒师嘛?”
“如假包换。”女子拍了拍胸脯。
“真的调酒师竟然不去招待客人?”
女子笑出了声,“先生您真是喝醉了,现在哪有那么多客人呀。”
萩原研二这才意识到,今天的酒吧安静的出奇,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
“介意与我说会儿话嘛?”女子说,“我可以送你点别的饮料。”
她双手撑着吧台,上身微微向萩原的方向前倾着,萩原研二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缕芳香。那是女调酒师身上的香水味。
他莞尔一笑,强迫自己离开椅子,一杯冰镇金汤力并不能让他完全恢复清醒。他推开了酒吧的大门,女调酒师凝视的双目在大门的马赛克玻璃装饰上一闪而过,迎面而来的是大街上清冷的空气和车水马龙的喧嚣。
他慢慢的往回走,小心翼翼的穿过狭窄的街巷,新鲜空气闯进他的肺叶,让他迟钝的大脑恢复了灵敏,混沌的眼眸变得明亮。
许多店铺已经进入了打烊的时间段,年轻的女孩们三三俩俩的站在熄灭了灯光的店铺前,手上摆弄着手机,目光却在路过的男人身上逡巡着。
这是一种暗示,又或者是一种把戏,与那个女调酒师刚刚对他施展的似乎有一些相似之处。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走上前去,与女孩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结伴离开。
萩原研二摸索着掏出一支香烟。
身穿和服的女公关从闪亮的霓虹灯招牌下走出来,浓妆艳抹的面庞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停在路边的豪车点燃了引擎,西装革履的客人在敞开的车门和女公关们比夜色还要温柔的话语间徘徊。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又有谁会在意。
他继续向前走去,顺着长墙拐进了围绕着的宅邸建成的街道,将人世间的喧嚣抛之脑后。漫长的坡道上除了零星的几盏路灯,只剩下他指尖的香烟忽明忽暗的点点火光。
一颗大银杏树出现在了视线中,还有不远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长叹一声,摁灭手里的烟。
他走近了些,突然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便利店比起以往明亮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去,竟然是家健身房,招牌上同样写着“24小时营业”的字样。
真是奇怪,哪有健身房24小时营业的,萩原研二嘟囔着,随手将手中的烟蒂丢进了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
公寓的时钟已经过了十点,萩原研二将自己拾掇干净,一身轻松自在的开了一瓶啤酒,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任凭电风扇呼呼的吹着自己未干的头发。
有人敲门。
门打开,是安藤真幸。
对方抱着一只脸盆,里面装满洗浴用品和衣服,脸上挂着略带讨好的笑意。
“抱歉,能不能借用一下浴室,我前阵子出差,忘记缴水费了。”
萩原研二的确记得安藤真幸因为项目,上个月出差去了福冈。他侧过身,好让安藤进来。
对方说着感谢的话语,走了进来。仅仅只是擦肩的功夫,萩原研二便清晰的嗅到了对方身上夹杂着香水味的汗臭味。
“你喷香水了?”
安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因为汗味太重了。”
浴室门关上了,不一会便响起了哗啦哗啦的水声,又过了一会,安藤那发红的身子像冒烟似的从浴室门后走了出来。
他见到坐在地上吹着电风扇喝着啤酒的萩原研二,忍不住说:“电风扇可不能对着头吹啊,萩原。”
“我当然知道。”萩原研二伸手抓了抓已经快吹干的头发,拍拍身边的地板,招呼道:“可怎么办呢,吹风机坏了,我又忘记去了要去买新的,只能这么凑合着。来,你也来吹吹。”
安藤笑了起来,在萩原研二身边坐下,感叹:“这就是单身汉啊,我忘记缴水费,你忘记买吹风机。”
萩原研二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来,递给安藤真幸,随口问道:“说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晚才发现断水?”
“今天锻炼的比较久,刚刚回来来着。”安藤真幸
“这么久?!”
萩原研二咋舌,即便是他们这些对体力要求极高的警察,训练时长也不至于这么久。他不禁朝安藤真幸的身体瞧去。白天在电梯里,因为衣服布料的遮挡,还不是那么明显。现在的安藤,只穿了一件背心,倒是让萩原研二看清他的肌肉线条竟是意外的饱胀。不过那肌肉虽然线条看着漂亮,却没那么令人赏心悦目,因为萩原研二发现安藤身上好似有不少红点。
“你这是起疹子了?”
“啊……”安藤顺着萩原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前胸,“应该是痤疮,上个月因为项目天天加班,内分泌失调的缘故。”
说到这儿,安藤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看手中的啤酒,思索了一下,将那瓶子放在了茶几上。
“看来我还是得少喝点酒。”安藤说。
这话逗笑了萩原。他记得安藤时常推辞饮酒一事,但只要把酒斟上,每次他都是一饮而尽。有时尽兴起来,嘴上说什么不再喝了之类的话,手上却拿起酒瓶给自己斟满一饮而尽。
见萩原笑起来,安藤也想起了自己平日里的德性,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脸。
“那我还是喝一点吧。”
他这样说着,再次拿起茶几上的啤酒,不再推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