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妈妈笑道:“那是自然。姑娘是孙小姐的生母,哪有孩子愿意离开生母的呢?日后孙小姐休沐回府,姑娘也要照看着呢。”
袁氏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比知道陈心然要进宫做公主伴读还要高兴,她在衣袖里摸了摸,找出一个银锭子送过去:“妈妈别嫌少,权当沾沾然姐儿的喜气吧。”
宋妈妈也就没推辞,道了谢就收下了:“姑娘这里东西多吗?奴婢再叫几个小子过来一起抬?”
袁氏回头看了看屋内,这些东西虽然破旧,但也是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就算然姐儿不用,她自己也是可以用的:“那便有劳妈妈了。”
“不妨事。”
俩人说话声音并不大,陈心然睡醒看到袁氏不在身边,门口又有人影,猜到有人来找。她还没有梳洗,也就继续躺着等袁氏进来。
袁氏掀开帐帘就看见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把你吵醒了?夫人身边的宋妈妈来了,待会儿咱们要搬去其他院儿了。”
陈心然丝毫没有质疑过袁氏会跟着她一起搬走。洗漱后母女二人说说笑笑地收拾着东西,袁氏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儿,小推车不过走了两趟就搬完了。
接下来的一天把陈心然忙得团团转,小小的人儿站得笔直,由着裁缝给她量体。首饰倒不是现打的,但也一个一个让她试戴过了。什么簪子配什么发髻,每换一套便要重新梳个发髻。
陈心然晚间揉着脖子跟袁氏小声说话:“这些首饰可真重。”
“真金白银哪有不重的。”袁氏瞧着女儿这几日笑容多了,她也高兴,只是,女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明天嬷嬷就要来了,多的话姨娘也不说了,你心里有数。”
“嗯!我一定好好学。”
陈心诺第二天一早就知道父亲不让她去的消息,本来还想去再找李秀芝撒撒娇,但看母亲吴惠姝一脸憔悴的模样,便也歇了这份心思。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服气,还去问李秀芝,嬷嬷来教规矩的时候,能不能叫她也在旁边听着学着。
李秀芝因为陈瀚华的事情气得头疼,自然也不待见陈心诺。但毕竟是小孩儿,李秀芝也没说什么重话,只让她去问陈心然。
这下陈心诺老实了。
她是决计不会朝陈心然低头的。
半个月过得很快,陈心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勉强只学会了坐、走、跪拜、行礼。
嬷嬷对她还算满意。为人师者,不怕笨的,就怕又懒又不用心的。
这孩子虽学得慢,倒肯下苦功,每日天不亮就起身练仪态,晚间还对着铜镜比划手势,眼里有股子韧劲。昨日教的请安礼,陈心然对着廊下的柱子练了足有一个时辰,腊月的天,额角沁着薄汗也不肯歇,倒比那些伶俐却浮躁的姑娘更让人心定。
腊月二十五那天,陈府一众女眷在府外送嬷嬷回宫,陈心然自然站在最前面。
“小姐留步,老奴这就回宫去了。”
“这半月的教导,心然都记在心里了。只是心然愚钝,好些礼数还不周全。宫墙深深,再与嬷嬷相见不知何年何月,”陈心然退后一步行了大礼,“嬷嬷于我传道授业,恩重如山,心然不敢或忘。今便以嬷嬷教授的礼仪相送,请嬷嬷受我一拜。”
嬷嬷受了半礼便把她扶起来了:“小姐言重了,此乃老奴分内之事,实在受不起如此大礼。年后小姐便要进宫,老奴祝小姐前程似锦,百岁无忧。”
“多谢嬷嬷。”
相处半月的师徒二人便在府外道了别,众人直到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府。
陈心然在前面搀着老夫人走路:“老祖宗,心然搀着您。”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咱们然姐儿是个好孩子,就是宫里的嬷嬷也是不住口地夸。依我看,今年府里的头香,该由她来上。”
往常头香是由府里的长孙,也就是吴惠姝的大儿子陈心弘来上的,陈心弘成家之前,上香的是陈景华。陈景华没有儿子,便传到了侄子手里。
这种场合自然轮不到吴惠姝一个孙媳妇说话,眼看婆母李秀芝也只是陪笑说道:“母亲说得极是,然丫头有了出息,由她来上头香,原是再合情理不过的。祖宗们看了也高兴,自然也会保佑咱们陈家枝繁叶茂,岁岁平安。”
“好好好。”老夫人拍着陈心然的手,“然姐儿待会儿到我屋里,曾祖母有好东西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