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两名人类，接着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在海边晕倒，是我家茵茵拖你回来的。”老人如实说。

海辰将视线再次转移到那名小女孩身上，冷眼观察着小女孩的神情，企图通过人类的面部神态变化，来查验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被发现。

茵茵控制不住地像往自己奶奶身后躲，海辰的眼神让她有点害怕。

“你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海辰突然问。

突然被这么冷的声音提问，茵茵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要从那双大眼睛里流出，身体不断往老妇人身后躲，忍着哭腔结结巴巴地：“没……什么…样子…”

太可怕了，从黑海来的生物太可怕了。

早知道她就不带回来了。

听到茵茵的话，海辰重新看向那名老妇人，说：“抱歉，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说完，两只黑色瞳孔逐渐恢复它原本的蓝色，他调动着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准备将两名人类的记忆打散。

老妇人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什么，挡在自己孙女面前说：“你不用紧张，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只是在海边昏迷，我们把你带回来了而已。”

蓝色宝石眼已经显露，没有停下的征兆。

他不会再对人类掉以轻心了。

“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在我们身上烙印精神链。”

听到人类突然说出“精神链”这三个字，海辰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精神链是人鱼专门对待背叛者的，人鱼会在背叛者的脑海中烙印精神链，平时精神链受人鱼控制，一旦发作就会无休止地折磨背叛者，到最后死亡是他们的最大奢望。

而这是人鱼对背叛者最严重的惩罚。

海辰在族里听人鱼奶奶讲过，一旦烙印精神链，被烙印的那个人将会失去一切自由，服从人鱼一切的命令，生命的掌控权完全在人鱼手上。

人鱼不喜欢掌控的感觉，所以这种方式在族里几乎没有族人用过，海辰也没用过，因为没必要。

出现背叛者，杀了就行，这是人鱼对背叛者最大的仁慈。

而现在眼前的这名人类竟然会知道人鱼的精神链烙印，有点匪夷所思。

“你为什么会知道精神链？”

老妇人像是早知道海辰会这么问，她也很快给出了回答：“我年轻的时候，读过几本书，那里面记录着你们的生活习性和特征。”

记录人鱼生活习性和特征的书？

原来人类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观察他们了。

人类究竟要干什么？

蓝色宝石眼微微发亮，两道白色流光从海辰额头中间飞出，缓缓飞到对面的两名人类面前。

精神链很快就进入了老人额间，小女孩犹豫不决，她怯生生地看向海辰，又看向自己的奶奶，想起奶奶之前说的话，她抽噎着闭上眼，让白色流光进入她的大脑。

没过多长时间，人类很快就接纳了精神链的存在，这速度让海辰有些不敢相信，被烙印精神链的人，都会先承受一场痛不欲生的生理性疼痛，他原本以为人类只是在拖延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接纳了精神链。

“孩子，这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老妇人说。

海辰的蓝色宝石眼已经重新变成纯黑瞳孔，他精神力本来就不多，又抽出两缕精神链，他现在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现在完全是开意志在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茵茵，再去盛碗汤过来吧。”

“奶奶……”茵茵不情愿了，她不仅带了个大麻烦回来，还给奶奶添麻烦，现在的她只想海辰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听话，茵茵最乖了。”老妇人温声细语安慰着茵茵。

茵茵用红红的眼睛，满眼怨气地瞪了眼海辰，嘴里小声嘀咕着：“浪费食物，坏蛋。”说完，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海辰并没有心情关注其他东西，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肚子也空荡荡的，没有食物补给和足够的休息，恢复精神力的速度大幅度降低，根本来不及去找族人，也没办法去找族人。

“累了，就先躺着睡会吧，你的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老妇人拄着拐杖走到海辰面前，想帮他盖好被子，结果看到手上被血染红的绷带，又是一惊，“你这又流血了，得换药了。”

“不用。”海辰扶着脑袋，好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暂时不能让自己以现在这幅模样出现在人类视野里，否则一切突发情况，他没办法应对。

“我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他说。

老妇人还想劝劝，可海辰的一个眼神让老妇人不得不停止这个想法。

茵茵重新盛了碗新的汤进来，天真如每个小女孩那样，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不要在浪费食物了。”茵茵把碗递到海辰面前，声音还带着稚嫩和刚哭完的后遗症。

海辰看向面前的碗，里面是白色的汤汁，汤里飘着几块白色鱼肉，看样子是最普通的鱼汤。

他接过来，微微笑道：“谢谢。”

茵茵楞了一秒，稚嫩的脸蛋逐渐泛出红晕，眼尾还泛着红，她就这么望着海辰笑起来的模样，泛起了花痴。

前一秒还在控诉海辰浪费食物的做法以及海辰那一身吓人的气势，下一秒就犯了所有女孩都会犯的错误。

还是老妇人提醒，茵茵才嗔怪地看了自己奶奶，涨红着脸气鼓鼓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