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滑行的瞬间，一种清凉醒神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让海辰打了个寒颤。
四周机器的滴滴声不停作响，吵得人耳朵难受，海辰最听不惯这种声音，一听见这种声音，心里就会莫名出现烦躁。
“到了吗？”
海辰不耐烦地催促，他实在受不了这里的声音，总想用精神力摧毁把这里的声音。
陆沂川没说话，用眼神示意着他们面前的玻璃墙壁。
海辰望过去，原本雾蒙蒙看不清内里的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透明玻璃，他看见茵茵躺在里面的金属台上，两边胳膊各插着几根管子，脑袋上似乎也贴着东西，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
“海辰？”
熟悉的声音突然闯进来，海辰眼里的蓝色转瞬即逝，望向声音来源。
“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
乐昱收起光屏，戴着实验眼罩，一身实验服装束出现在海辰视线里，海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乐昱。”
乐昱径直走到海辰面前，无视旁人，一顿输出：“你跑哪去了？我给你的数码通讯器呢，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那老古董我都快摁烂了！说不见还真就不见，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乐昱一想起之前在星舰上最后的见面说的那些话，他就跟炸弹爆炸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差点成真了！
“停！”
乐昱完全不给海辰说话的机会，眼见乐昱越说越激动，尽管海辰心里强压着不满，面上却不得不出声喊停，“乐昱，你先不要急。”
“我怎么不急！”
乐昱情急之下直接吼出了声，海辰愣住了。
陆沂川顺势把海辰往自己身后拉，整个人像堵墙样挡在海辰面前：“乐昱，你和你弟弟的事，可以之后约时间再谈。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先控制好你的情绪。”
乐昱瞬间回神，同时望向陆沂川和陆沂川身后的海辰，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脸上挂起微笑，说：“抱歉，陆上将。我弟弟突然无故失踪了这么久，我很担心他，后面我会找时间找他好好谈谈的。”
陆沂川：“嗯。”
海辰从一旁悄咪咪探出脑袋，说：“你们说完的话，那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陆沂川望向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海辰，轻轻“嗯”了一声。
乐昱：“......”
海辰没有在意乐昱突然吼他的那一嗓子，之前在星舰上的时候，乐昱有时候也会突然来一嗓子，只是这次太长时间没听到，海辰有些不习惯，自然不出意外的被吓到了。
“乐昱，你在这里干什么？”
乐昱摘下实验眼罩，挂在实验服口袋上，调出光屏放在海辰面前，平静道：“那小女孩体内的高浓度麻醉剂排的差不多了，快的话今天能醒，慢就明天。”
海辰接过乐昱的光屏，上面是茵茵的身体数据，呼吸正常，心率正常，脑电波正常，只是体温有些偏低，总体来说，茵茵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海辰低声说。
乐昱漫不经心地瞅了眼海辰，接着说：“我还能再这里干什么，被紧急派外勤兼职医护，衣服都来不及换，一路飞到这里，然后被塞了个病患，几天几夜没休息，才把人救回来。”
乐昱打死都不会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他在实验室里遭遇军部“绑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坐上指挥舰，收拾行头的时间都没有。
海辰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人影，默默将视线转移到陆沂川身上，随后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摇头，陆沂川应该不是那种莽撞的人类。
“好吧。”海辰将光屏还给乐昱，接着说：“谢谢你，乐昱。”
乐昱不满地“啧”了一声，说：“除了说谢谢，你还会说其他的吗，听都听腻了。”
海辰微笑不语。
与此同时，海辰感觉到有人似乎在碰他，他转过头看向那人，问：“怎么了？”
陆沂川说：“你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海辰点点头，“嗯。”
陆沂川似乎是被人叫走的，耳后的通讯器一直在发亮。
不仅如此，陆沂川对通讯器那头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冰冷冷的语气，能说一个字，绝不会多说第二个字。
一直目送陆沂川离开，海辰才收回视线。
乐昱目睹全程，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在海辰转回来的时候，又恢复如常：“他没发现你的身份？”
“没有。”海辰走到玻璃墙前，“这里只有你和茵茵知道。”
“什么？”乐昱紧跟在海辰身后，难以置信地指向玻璃另一边的茵茵，“你意思是里面那个小女孩也知道？”
“嗯。”海辰说，“其实还有茵茵的奶奶，只不过她已经死亡，可以忽略不计。”
“海辰。”乐昱语气突然严肃，“老老实实告诉我，从星舰再到这里，你都经历了什么？或者说，你都做了什么？”
玻璃反光里的海辰面无表情，白色碎发搭在额头，乐昱不知道海辰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一直都猜不到海辰在想什么。
印象中海辰的状态都是一副懵懂无知却戒心满满的样子，尽管海辰在努力消除这种状态，可他和人类之间依旧存在看不见的隔断。
而现在，海辰与人类之间仍然存在隔断，只是那东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变厚变浓郁，变得更加容易让人迷路，捉摸不透，就像这高强度金属防爆玻璃。
“乐昱，有些事你不需要全部知道。”
乐昱陡然笑出了声，自嘲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难道我不是人鱼？还是你不信我？”说到这里，乐昱突然灵光一闪，指着自己：“你现在还会怀疑我会揭发你的身份？”
乐昱逐渐自暴自弃：“说真的，把你供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我帮了你那么多，我乐昱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海辰收回视线，看向处于暴躁边缘的乐昱，说：
“乐昱，你是我在人类世界里的第一位朋友，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除此之外，你是人鱼，是我的族人，我并不希望有族人再次受到伤害。”
“我很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但是我希望你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