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一样洗漱一番,谢途换上了一身白色休闲装,给沈知周发了个“早安”。
“早安。”
沈知周几乎是秒回,随后拍了一张照片给谢途。
照片里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床铺,旁边是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谢途问道:“你要搬家了?”
沈知周回答:“对。”
这个消息很意外,谢途又问:“搬去哪里?”
沈知周说:“暂时保密。”
谢途想了一想,沈知周之前聊天时也提过要单独住一间房,不会长久和父母以及妹妹一起。
只不过他没想到,行动派上演了真格,说搬就搬。
“那到底是离我远了还是近了?”
谢途很关心这个问题。
沈知周回应:“你猜。”
他觉得沈知周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居然开始慢腾腾地逗他了。
“你不会早有预谋,搬到我家附近了吧?”谢途靠着自己的座椅椅背,饶有兴致地回复,“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我猜应该还是在罗浮宫吧。”
沈知周说:“下周一揭晓答案。”
和沈知周来回说了些有的没的,昨天晚上的开心也就再一次浮现心头。
谢途嘴角不自知地弯起一笑,正要关上手机,陈岩忽然发来消息:“谢途,人在哪儿呢?”
“在家呢。”
谢途回答。
陈岩又说:“嚯,还以为你晚上野哪儿去了呢。”
谢途反问:“我能野哪儿去?”
陈岩立即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K市这一转有名的江岸区某江畔烤串店,画面主角是谢途和沈知周。
两个人正在吃饭,谢途嘴里嚼着东西,沈知周看着他,眼睛带笑。
此时以第三方视角看过去,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饭,但是气氛十分和谐,险些飞出粉红色的泡泡来。
“拍得不错,爸爸我赏你。”
谢途扔了一个大金币表情包。
“爷爷我昨天路过,怎么晃一眼就看到万分熟悉的身影呢?这和你吃饭的是谁啊?”陈岩问道,“挺帅的,没见过呢。”
谢途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和陈岩说这档子事,想来想去直接道:“我对象。”
可以想象对面的陈岩要是在喝水,都能一口呛出来。
“玩什么抽象呢?他到底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真谈了?谈多久了?”
奶盐小胖生很是懵逼。
陈岩的交友圈子广,但作为发小,他们彼此间关系不错的朋友基本都打过照面。
然而他对沈知周毫无印象。
“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谢途说道,“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直播间的事么?”
陈岩回复说:“直播间?是不是抢女神演唱会的票前,你提过的强行营业的事儿?”
谢途道:“当时觉得你不会相信我,就没多说了,但这件事不是我凭空捏造的,跟家里人更不太好说了。”
“这次不开玩笑,”谢途的声音略微严肃,“你相信我,我没有产幻。”
陈岩似乎在另一头沉默思考了一会儿,过上了片刻才又道:“所以这位哥也和你一样,被拖入了奇怪的地方?”
“是这样。”谢途道,“我们一样进入了一个异常空间,也是此后才有交集,虽然我感觉自己很久以前也和他认识。”
“他叫沈知周。”
“知晓的知,周到的周。”
“有时间邀你来一起吃饭认识认识。”
谢途发了一连串,也不知道陈岩消化得怎么样,半天没个回音。
过了几分钟,陈岩忽然发送了视频通话请求,谢途接听之后,对面的小胖脸凑过来:“让本大师掌掌眼,我看你印堂也没发黑,没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纠缠上……”
“别贫了,我说的是正事。”谢途一晃眼,目光又落在桌上的红桃K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牌面上的颜色似乎比昨天鲜艳了一点,此时在日光照耀下,其上的红色越发夺目。
他立即拿起了扑克牌,将牌面凑到镜头前。
“陈岩,你能看到我手上的东西吗?”
谢途问道。
陈岩的眼睛盯向扑克牌说:“不是……你是在考我视力吗?我今年二十四不是八十四,眼睛还好着,你拿着一张红桃K是什么意思?变魔术呢?”
陈岩实在想不到,红桃K对应了什么梗。
谢途又说:“有没有觉得和普通的扑克牌有什么不一样?”
陈岩相较于他来说,接触棋牌要多一些,说不定能看出点儿不同来。
他一问,陈岩也就认真盯着屏幕说:“你凑近点我看看。”
“看清楚了吗?大师?”
陈岩:“你真不是在玩什么新抽象吗?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红桃K吗?”
谢途将牌面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行吧。”
“你最近真挺奇怪的,”陈岩道,“这位哥究竟何方神圣啊,能把你这个妖孽降服。”
“好人不骗好人,你真碰上心水儿的人了?人家还应你?”
谢途说:“不然呢?没骗你。”
陈岩“啧啧”感叹了几声,又道:“行,回头一定要好好见见,看是哪家良人被你勾搭上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空间?这么玄幻的事我也没想到,不过感觉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多半也会找上你。”陈岩说,“谁叫你从小到大想东想西的,等时间充裕点你再和我详细说说。”
“几句话说不清楚,而且……”谢途顿了一顿,“我没有办法对玩家之外的人很详细地说,现在只能告诉你有这么一件事。”
陈岩皱了皱眉头:“这么复杂?那我给你做做法,让你运气好点。”
这位发小大概还是半信半疑,不过比之前要认真了一点,这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上次你托我送去修的耳机修好了。”
谢途道:“还挺快,不是说要十来天吗?”
陈岩喝了一口快乐肥宅水:“听说要替的材料提前到手了,修理也就是小半天的功夫。”
谢途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去拿。”
前些天他表弟的耳麦一边忽然放不出声音,又过了保修期,是什么潮牌限量款式,宝贝得紧,于是屁颠颠跑来求助,最后是送到了陈岩的一个朋友手里头修理。
陈大师交友面广泛,不知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在汽修厂工作、副业修理各种电子设备的网友。
……
汽修厂离谢途家不远,他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在门口问了一声,坐前台的姑娘朝着工厂隔间喊了一声:“阿奇,找你的。”
一时间没有人出来,谢途就自己走了过去,隔间里的架子上放着好几个放耳麦的袋子,桌子上凌乱放着几个电路板,一个穿着蓝T恤的小个子青年手里拿着电线忙活儿。
谢途抬手敲了两下门边,说:“师傅你好,我来拿修好的耳麦,是八月二号那天送过来的。”
其实他已经看到了表弟的耳麦袋子,但总要跟师傅打声招呼。
阿奇收好了手中的线路,又将跟前的电路板挪了挪,抬头冲谢途笑了一下:“抱歉,刚刚在忙。旁边那个本子上,你留一下修理的耳麦型号、电话、名字和日期,算留个凭证。”
谢途上前应了声好,不过目光瞥过来,才注意到阿奇桌子上的电路板旁边,有一张扑克牌。
依照往常,一张扑克牌当然没什么稀奇的,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
如果是一副随意放置一旁作为娱乐备选的扑克牌,绝不会引起他注意,恰恰是这么一张孤零零的卡牌,显得尤其突出。
而且卡面上的花色是红桃,这是一张红桃3。
阿奇发觉他在盯着桌上的扑克牌,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谢途说:“哦,没什么事,就是麻烦你了。”
阿奇摆了摆手:“哪儿有,本来只收材料费的,你们还硬塞给我修理费,怪不好意思的。”
谢途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注明了取走的耳麦型号,伸手拎上了表弟的耳麦袋,临走的时候多问了一句:“阿奇师傅,我看到你桌上有张红桃3。”
阿奇说:“啊,对,玩游戏抽中的。”
神情明显不自然起来。
“你知道魔盒吗?”
阿奇刚拉上一根线路,听到谢途这么问,手指一顿:“你是……”
他眼睛微微睁大:“你有参加满四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