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飘动的灯笼忽明忽暗起来,街上的行人脚步更为迟滞。
抬眼一看,眼前是一家店面,门匾边缘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其上“陈记包子”四个烫金大字却是鲜明夺目。
“道长,您可算是来了,”原本在店铺里有一搭没一搭打着算珠的葛袍人抬起头来,急匆匆迎上来,“可是等了好些时候,您来坐。”
“途途,他们都不见了。”
“嗯。”
道长的身躯环顾了一圈。
同他们最先经历的副本一样,不同组的人被分隔开来,此时再不见另外的玩家。
葛袍人脑顶上冒出“陈满云陈记包子掌柜”一排大字。
陈满云殷勤地递来了一杯茶水,谢途探过手去接了过来。
“游戏名:道士出山。”
“任务一:解除陈记包子面临的烦忧。”
“任务时限:两日。”
系统冒出来新的提示,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会有多快,又是以什么来衡量。
正是这么想着,手指传来一点儿刺痛感,谢途抬手一看,食指上出现了一根蓝线,中指上是一根金线。
难道这就是在这个世界当中时间的标尺?可为什么是蓝线和金线?
“掌柜的……”
谢途下意识开口,发现是自己的声音。
沈知周道:“没事,你继续说,我不开口。”
“掌柜的,请问您最近遇上了什么难事?”
这句话说起来非常顺口,谢途思路一转,看来并不是要两人意念一致才行,一方让位于另一方,也是自然掌控这副躯体的方式。
陈满云坐在一旁,先是拍了下大腿:“哎呀,道长,您可是不知道!”
“我这小店啊,以前生意不说兴旺,也是不愁的,现下自从那李记包子开张,就冷清到如今的田地。”
“那李记算是个什么东西,哪儿有我们家的馅料用得好,可偏他们家排起了长龙。道长,您可要好好给我改一下风水,保我生意兴隆啊!”
陈满云满脸愁容地道。
谢途朝四周打量:“您店上就一个人忙活儿?”
陈满云说:“近来是如此,妻女在家养病,小二的也回家探亲,便只剩我一人忙碌。”
谢途立刻问道:“养病?”
陈满云又说:“是,小女近来精神不佳,贱内就陪着她调养身体,店上之事便不叫她来操劳。”
沈知周道:“不正常。”
“嗯。”
谢途既是在回答掌柜的,也是在回应沈知周。
第一个任务就集中在陈记包子上,陈满云说的任何一句话自然都是线索,尤其是这周遭阴恻恻的,提及什么“生病”之类的事,理所应当要上心。
“看到那里了么,沈老师?”
谢途这时候用意念问沈知周。
沈知周道:“看到了。”
陈记包子并非是间小铺子,足有两层店面,售卖的也不只是各式包子,包子只是招牌拿手的东西。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从楼梯底部蔓延了几层台阶的两滩血迹。血迹并非新鲜的,已然干涸,颜色变得幽深。
而一望陈满云,虽然目光也跟着看向了楼梯,但面色如常。
“他看不到血迹,”沈知周说,“这儿肯定发生过什么。”
沈知周话音一落,忽然一阵风吹开了店铺的窗扇,那阵嬉笑声再度传来:
“三二一……”
“揉面、揉面、和面……”
“好痛好痛……”
“嘻嘻嘻嘻……”
这一次笑声倒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掌柜的可听见了什么?”
谢途转头问陈满云。
陈满云仍然面色淡然,听闻倒是奇怪地看着他:“道长说什么?这周围可是有什么声响?我并未听闻啊。”
那阵奇怪的笑声流转在四处,忽然凑近“噗哈哈哈”了一阵,又是一眨眼,一道瘦小的身影越过了谢途的余光,在陈满云身后晃荡了一阵,随后又踏上楼梯,欢快地道:“哥哥,揉面、揉面、和面……”
“揉面、揉面、和面……”
这道身影晃来晃去,仔细一看,才能捕捉到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扎着双丫髻,头缀银铃,身着粉衫纱裙,面容模糊不清,看起来很活泼,隐约晃来了铃响,似是在活蹦乱跳——
可是她是没有脚的。
“道长?”
谢途纵着身躯在楼上转了一圈,不过这里除却摆放的桌椅板凳,便无他物,陈满云疑惑地问上了一声,他才转过头去:“你说的李记包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