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青年人一指,谢途跟前忽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箭头,像是随时都会刺过来。
“你?”稻草人拿着托盘走过来,“请给出筹码。”
谢途的目光扫过青年人,只见青年人故意别过了眼,而其他人也同时避开了目光。
刚刚青年人大声说出来,他还以为是自己成了筹码,此时见侍者是来要东西,心下倒是松了口气。
他仅仅思考了几秒钟,就从道具仓中拿出了“心脏蛋挞”。
蛋挞收入道具仓后变成了普通蛋挞的大小。
这一个原本看起来十分美味的蛋挞此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了几分诡异的色彩,仿佛浇泼上去的不是草莓酱,而是血浆。
侍者一手举着载着蛋挞的托盘,黑豆般的眼睛忽然变成了红色,咧开的嘴张扬出有些奇怪的笑容,另一手将托盘上的心脏蛋挞拿起来瞧了瞧:“嗯……很好……”
血红的眼睛仔细打量了蛋挞,然后又爆发出一声:“很好!”
紧接着,自谢途脚下,生出了鲜红色的漩涡。
身体重重一坠,谢途再一回神,已然来到了一处大厅。
大厅四周都镶嵌着形状各异的红宝石,中心摆放着一张表面光滑平整的圆桌,谢途一步一步朝前走动,落下了清晰的回响。
后脚,方才的青年人、中年人、两个女孩还有沈知周才出现在大厅当中,圆桌边同时出现了六把椅子。
青年人看了看双手,又看了看四周,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怎么会……我……我们怎么会进入别的地方?这是赌局?”
另外几个原本就在这里的玩家似乎也很惊疑,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谢途和沈知周身上搜刮了几轮。
沈知周反问:“你参与过,难道这里不是赌局?”
青年人摇了摇头,声音有几分哆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倒是一旁戴着眼镜的女孩开口道:“实在抱歉,但是我们也只是想得到赎罪券而已,身上的道具都已经用完了。”
另一个短发女孩说:“糟糕了,我们估计没办法得到赎罪券了。这可怎么办……”
对于忽然被指认为“筹码”,谢途清楚,又是知道规则的玩家给出的把戏:“如果交不出筹码,是不是被指定的人就会消失?”
青年人这才冷静一些,不过还是念叨着:“从来没有能吸引贪婪之主的东西,从来没有……”
他随后又盯向谢途说:“你真的有很特别的东西。”
谢途于是问向看起来更为镇定的中年人:“这里是贪婪环和懒惰环的交界,四处都有赌徒,但能拿到赎罪券的人……”
“恐怕不是赢得赌局的人。”
他虽然是在猜测,但语气并没有多少怀疑。
赢得赌局,并不能证明一个人不贪婪,反倒是贪婪得极其成功。
“你说的没错,”中年男人道,“得到赎罪券的办法,就是不参与赌局。”
“我们已经在赌局之中了,”沈知周道,“你确定这是得到赎罪券的唯一办法?”
谢途知道沈知周的意思。
如果这里有这么大的限制,不至于他们得不到一点儿提示,但侍者一开始就索求筹码,他们不能什么东西都交不出来。
直觉告诉他,不交出筹码,也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贪婪之主是大陆上最贪婪的人,”青年人说,“但只要我们不参与赌局,他就会放过我们,只要三十轮就好。”
“挺过了三十轮,我们就可以规避赌局,得到赎罪券离开这里。到时候没有道具也无所谓,还有机会得到新的,还有新的赎罪券……”
他与其说是在和他人说话,不如说是在自己叨叨。
眼镜女孩摇了摇头,略微耐心地解释起来:“我们和刚才在房间里的人都交光了道具,没有进入赌局。道具是不太会吸引贪婪之主的东西。”
谢途道:“不进入赌局,不正是你们的想法吗?”
“是这样没错,”眼镜女孩继续解释,“但如果没有新的筹码,就必须贡献一个人的……呃,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有些卡壳,不用猜也知道,消失的两个人没什么好下场。
谢途又朝青年人道:“可是你刚才说,筹码可以是任何东西,不仅是道具。”
青年人说:“可是……谁又愿意牺牲自己的一部分呢?谁知道离开这里之后这些还会不会恢复?不,现在很难离开这里了……”
他神情懊丧,而沈知周这时开口道:“如果你们没拿这些做交换,又是怎么知道可以当筹码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
短发女孩回答:“我们从其他罪孽环过来的路上听说的。”
“躲避赌局三十轮就可以得到赎罪券也是听说的?”
谢途这么一问,短发女孩也点了点头。
“没有听到参与赌局的人活下来,”中年男人说,“唯一一个得到了这里的赎罪券的,就是躲过了赌局的人。”
“但这不代表参与赌局就失去了得到赎罪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