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统反复跳跃这两行字，而后他跟前瞬间多出了一块巨大的彩色碎片，几乎有他半个身子那般宽，而上面的印记正是一根白色的羽毛。

沈知周跟前滑过一缕流光，合成的是有着黑色羽毛印记的巨大碎片。

透过高塔朝远处望去，可以将周边景象尽收眼底，这是一处瞭望塔，只见巨型圣杯微微倾倒，其上爬满了裂痕，下面围聚着不少人，看样子是用各色道具打成了一团。

谢途在此时开启了识障之眼，发现这些人头顶上分别有着黑色或者白色的羽毛。

“这就是圣杯？”谢途看向远处的圣杯，心下又想到了因为修复或者摧毁而成的两个阵营。

但为什么系统又会说到彩蛋计划？说到彩蛋，难道说……

沈知周此时道：“我想到了一点。”

“关于彩蛋？”

谢途反问。

沈知周点了下头：“彩蛋在无界世界中意味着新生命的孵化，所以……”

谢途看向跟前的大碎片，两个人的碎片自然而然边缘相纳，居然拼接为了更大的一块碎片，也想到了这一点：“彩蛋可以孕育万物，如果能够构建将圣杯容纳于内的彩蛋，那既是对圣杯的摧毁，也是在摧毁中孕育新生，自然也算是修复。”

这无疑是一种大胆的猜测，但基本大部分无界玩家都知道，魔灵就是在彩蛋中孕育而生的，而圣杯最初也是如此。

“但我们需要更多的碎片。”

谢途和沈知周将碎片分离，又收回道具仓，正在思考着，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两个拿着武器的玩家看到了他们：“这里也有恶魔派……不对……一个天使，一个恶魔，怎么没打起来？”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一阵，然后毫不犹豫地锁定了沈知周，不过还没近身就被谢途用擀面杖连续敲打了一下。

没想到冲上来的这两个人战力如此微弱，直接晕倒在了原地。

两个人没在高塔久待，之后离开瞭望塔，逐渐靠近圣杯。

穿过人群，在圣杯之下观察，可见的圣杯裂痕更为清晰。

如果是在平时进入游戏，碰上了难题，每一个玩家一定会……

“召唤魔灵，”谢途和沈知周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灵魂碎片，但看起来就是魔灵碎片。”

两个人将碎片从道具仓中召唤出来，然后分别将一只手贴上白色和黑色羽毛的印记，闭上了眼睛。

“轰——”

一阵强风吹拂而来，而后强烈的光芒笼罩而来，漫天都被白色圣光盖住，纷扬的白色羽毛落下。

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谢途眼前出现了穿着白色衣袍的人，而这个人后背上生出了人类并不能拥有的白色六翼。

周围是青草和绿树，眼前出现的天使正朝他缓慢走来几步：“很高兴见到你，707。”

“我的碎片之一。”

谢途的步子没有挪动，饶是谁，头一回看到天使也该有所敬畏，何况——

这天使还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米迦勒。”

谢途几乎不用过多思考，就知道眼前的天使是谁。

米迦勒收回翅膀，看起来只像是在周围闲庭信步：“你是我最重要的一块碎片。”

谢途问道：“什么意思？”

米迦勒摆了摆手，道：“这是我和路西法的一个赌约。”

“我和他在很久之前散落了不少的灵魂碎片，放逐到了一号地球上面，”米迦勒说，“想看看自己的一部分在经过一号地球的生活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很明显，一号地球孕育出来的碎片，也有不少劣质的。”

米迦勒说到这里，语气难免带有几分嫌弃。

谢途急速理清思绪：“那现在呢？怎样才算是赢得赌约？”

“不怎么样，”米迦勒回答说，“时间太久，我们两个几乎都忘记了这个赌约，直到圣杯开始出现裂痕，一号地球的碎片开始反噬我们的本体能量。”

“我知道你想回去，”米迦勒说，“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但只有成功孕育新的圣杯，归还我的力量之后，才能回到一号地球上。”

“继续观察我的碎片，也是件有趣的事。不过我不会再用这样的蠢办法了。”

米迦勒抬起一手，谢途手上的道具就到了他手上，眨眼间变成了一根顶端泛着彩光的法杖。

一股暖流自眉心灌入全身，谢途随后被狠狠一推，周遭景象褪去，后背抵上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身后传来沈知周的声音：“就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飘浮于圣杯之上，手上都拎着一根法杖，两根法杖贴合，瞬间灌下一股强光，落入圣杯的杯口之中。

只见圣杯的裂痕逐渐加深，最后在人群的惊叹声中化作齑粉，但与此同时，无数人身上都飘浮出了一枚彩色碎片，碎片自圣杯底座开始拼合，逐渐迎着光辉构筑成了一道彩色的光罩。

巨大的椭圆状光罩笼住圣杯，只见彩光照耀之下，新的圣杯杯口开始出现，随后是杯身以及杯底——

一个完好的圣杯在屏障笼罩下重塑而生。

……

【最终游戏：无界契约】

【游戏已结束】

【服务器关闭中……】

【服务器关闭成功】

【玩家退出中……】

【玩家退出成功】

“咳咳咳……”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谢途猛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地毯上，映入眼帘的是沈知周家的一个吊灯。

而沈知周正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在下一刻睁开眼睛，猛一起身。

天使、恶魔、圣杯、彩蛋……

一切都像是才刚刚结束，但又像隔了很远很远。

“途途，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知周起身之后先问了谢途，谢途摇了摇头。

两个人喝了点儿水冷静了片刻，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于是立即尝试登录攻略组的网站，但无论多少次都显示404。

甚至在更换多个地点之后，他们还是面临着同样的情况。

谢途尝试联系吴杰，不过对方表示自己不知道什么游戏之类的事情，只记得谢途是朋友的朋友，而那个网站，只是他曾经心血来潮的一个作品，用于探讨无界契约攻略的。

“但现在无界契约正在闹停服，论坛经营起来也不轻松，自然就关了，我暂时也不太想弄关于游戏的事情了，”吴杰道，“这两天因为停服，很多年轻人都很暴躁，在疯狂维权，你也冷静冷静。”

不只是吴杰，连同前些天求助的徐安妮，之前建立的小群，曾经参加过游戏的人，好像除了他和沈知周，都不约而同忘记了这样的事。

而正在风口上的无界契约，因为服务器暂停运行两天，被沸沸扬扬地传播为永久停服，纵然官方怎么解释，都盖不住以讹传讹。

直到一个月后，无界契约才重新上线，资源更新包含新的地图模块，立即又将风头压了下去。

陈轩洋亲自参加了新版本的发布会，严正声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谢途不由感叹：“沈老师，真像是做了一场梦。”

根据沈知周得到的消息，最终游戏结束之后，陈轩洋再也没有接收到魔灵传递的消息，“域”的团队已经被解散。

沈知周给他递去一个手制的海苔肉松饭团：“那就当是一场梦，或者一场普通的游戏。”

谢途接过饭团：“很神奇，有时候真的不知道，是我们创造了他们，还是他们创造了我们？”

沈知周说：“既然有所联系，那就是相互影响。”

谢途点了点头道：“也是，凡有联系，就会有能量的纠缠。”

两个人坐在窗边，咬着饭团晒太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