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同走了一段路,后来高尾他们遇见了同班同学,便和李乘歌二人分开了。
和吃饭时一样,两人未说一句话,李乘歌没有问陈三愿要外套,陈三愿怕惹人嫌,也没有主动递出。
“李乘歌!”
李乘歌还未回头,那声音便来到身侧。
“这个表给你。”樊诗禾又摸了摸兜,“还有这个印章。”
“这是什么?”李乘歌打开看了一眼,“转社表?”
“对,有两个人要转入我们社团,一个是三班的,一个是六班的,信息都在上面。”樊诗禾指了下表,“咱们老师不是出去研习了吗?社团的事本来应该是部长负责,但来食堂前,我在楼下遇见她了,她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孙蓁貌似烧得很严重,整个人虚弱无力的,估计明天是来不了了。”
“孙蓁病了?”李乘歌眉头皱起,“上午看她还挺有精神的呢。”
“下午风大,她们班好像有节体育课,估计是出汗后冻到了。”樊诗禾猜测道,“对了,孙蓁还说,这个表盖完章后要发给他们,给原先的社团老师看一眼,然后再收回来,和姓名章一起交给老师,不过她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诗禾。”李乘歌温柔笑道。
樊诗禾微微一愣,连忙低下头:“不……不用……我也只是个传话的而已。”
“哪有的事?”
樊诗禾不知道自己为何点了下头,旋即推着旁边的女生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社团活动开始前要记得把表收回来。”
“好,明天见。”李乘歌轻轻招手。
“哈哈,诗禾,你脸红啦,是不是害羞了?”
“别乱讲啦,李乘歌戴着小手链,肯定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诶。嘿嘿,不过还是好羡慕你呀,居然可以和李乘歌说上话。”
“你也可以呀,他人超好说话的,在社团也经常帮我们讲解问题……”
李乘歌继续往前走,下意识想把文件夹递给陈三愿拿着,一扭头,身边空无一人。
“跑哪儿去了?”李乘歌心中疑惑。
转身看去,陈三愿还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那副表情……跟被人甩了一样。
这是……闹哪样?
陈三愿紧紧抱着李乘歌的校服,大脑运转速度堪比Frontier:这两个女孩是谁?跟祖宗一个社团的?不,一个是一个不是,那个短发且眉间有一颗痣的女孩和祖宗是一个社团的,另一个呢?那个叫孙蓁的呢?是部长吗?那就是比祖宗的职位还要高上一等,可既然都是“部长”,关系一定很好吧?祖宗也很关心她的样子,那一定特别好。还有刚刚那两个女生讨论的话,他全都听到了,难道祖宗手腕上戴的不是缚魂索吗?是别的女生送的珍贵小手链吗?所以才连洗澡都不舍得摘下。难道说……难道说……
陈三愿嘴唇紧抿,万念俱灰。
可是那天,祖宗明明说他没有喜欢的人。
他好难过。
“陈三愿,你发什么呆呢?”
李乘歌走过去,伸手欲拿校服,却被陈三愿扭开了。
李乘歌愕然,嘴巴久久未能合上。
“陈三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陈三愿不卑不亢地迎上李乘歌的眼睛。
[祖宗,为什么要骗我?]
一句话问得李乘歌发懵,连声音都飘起来:“我骗你什么?”
“啊……”陈三愿站在那儿光喘气不比划,委屈得嘴角都要咧出下巴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再不走迟到了。”
陈三愿低着头,哼哧哼哧的,不像是小狗,倒像是小猪了。
“你不走我走了。”李乘歌虽这样说,却没有动。
“啊……啊……”
陈三愿果然急了,两步迈出,越过李乘歌,又退了回来。
[祖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又问这种话?”
陈三愿以为李乘歌是不耐烦,忙摇了摇头。
“得知这个答案之后,你还想知道什么?”李乘歌抽走校服。
陈三愿紧咬着牙,松口瞬间引起了神经超敏反应,如同被电到般疼得心慌。
他低头写字,举起写字板时也未抬头。
[祖宗,施荷是谁呀?]
李乘歌先是一愣,随后边写边说道:“不是‘施荷’,是‘诗禾’,樊诗禾,这是她的名字。”
“啪”!
写字板掉在地上,陈三愿也伤心得掉了色。
李乘歌上一秒怒火中烧,下一秒六神无主,全靠着本能把泪流满面的陈三愿拉到一旁的雕像后面。
“哭什么?这名字怎么你了?”
[祖宗……祖宗……]
祖宗一定是喜欢她,不然怎么叫得这么亲切?他没有叫过“海铭”,也没有叫过“以宁”,更没有叫过“三愿”,唯独叫过她“诗禾”。
他要失去祖宗了,不管祖宗要不要他,他都要失去祖宗了。
“到底怎么了?真的要迟到了,陈三愿。”李乘歌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可“陈三愿”三个人却响亮亮、脆生生给了陈三愿个大巴掌——他哭得更凶了。
[祖宗……骗人……祖宗……骗人……]
“陈三愿,你……”
李乘歌彻底放弃了回教学楼的想法,即便对陈三愿无理取闹的问责感到恼火,也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别哭了,你把话说明白,能帮的我肯定帮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