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瞬间正色:“找到了?”
千隐摇头:“只能确定魂魄还在肃州。”
“具体范围呢?”
“新园区。”
“不算大。”李乘歌掀开被子,单腿弓起,“你们查过了吗?”
“查过了。”千隐给了黎欢儿一个眼神,后者拉着陈三愿去房间看动画片。
李乘歌压低声音:“和陈三愿有关?”
“只是猜测。”千隐取来一本四角卷边的书,“司主请看。”
李乘歌拇指拨页,快速看了一遍,问道:“这里都是损耗寿数的禁术,你是怀疑有人囚困地魂,想助其复生?”
“是,司主。”
李乘歌神色不明:“她的肉身火化了吗?”
“火化了。”
“那便要借尸还魂?”李乘歌看向房间,“借他的尸?”
千隐顿了一下,提醒道:“司主,或许不用尸体。”
李乘歌眼底骤然暗灭。
陈三愿乃是逃魂命格,缺失天魂,却依靠着稳定的七魄得以生存,且魂魄不稳,不仅易被附身,更易夺舍。
李乘歌冷笑:“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了。”
千隐默默将书收好,余下的事情,便无需他操心了。
“通缉令我接了,你们回去复命吧。”
“多谢司主。”千隐躬身呈上通缉令。
李乘歌抬起右手,缚魂索化作毛笔,他持笔写下飘逸的三个字,将千隐和黎欢儿的名字盖住,紧接着,下面的名字渐渐消失,“李乘歌”三个大字被通缉令上的墨迹牢牢锁住,又被一道绿光冲破。
李乘歌略有尴尬:“早就跟他们说过要加强通缉令上面的禁制了。”
千隐笑而不语。
“千隐,你去还书的时候帮我查一查,陈三愿这种状况,如何找到他的天魂,或是如何能稳住他的七魄,只要有办法就行,代价都是次要的。”李乘歌认真道。
千隐微微一愣,旋即回道:“是,司主,属下定尽快查寻。”
晚上。
陈三愿今天睡得早,但一直没睡着。
李乘歌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就感到有一束视线追着他,出来时,那感觉还在。
“睡不着啊?”李乘歌问道。
陈三愿慢慢坐起,拉亮小夜灯,点了点头。
李乘歌走过去,陈三愿立马把被子叠好放在枕头上,还把床单拽平。
这下李乘歌要是不坐,就显得他不懂事了。
“在想吴恙的事?”
“啊……”陈三愿面容痛苦。
[祖宗,你会怎么做?]
李乘歌看了陈三愿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真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投鼠忌器。
“彻查福利院,请最好的律师,判最重的刑罚,相关人员,一律连坐,许巍,必死。”
陈三愿心里似卷起一场台风,祖宗的话令他心神俱颤。
“许巍命数已尽,不会牵连到我。”李乘歌拍了拍陈三愿的脑袋,又仰起头,仿佛在和吴恙说话,“福利院也会继续办下去,我保证,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
陈三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连点头,紧接着双手合十,诚心祈愿吴恙吴桐再续前世兄弟情。
“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想,也无需害怕,若是有人敢对你动那个心思,我就杀了他。”
陈三愿心中的小鹿怒跑一万米。
诚然,他不愿让祖宗杀人,但是……但是……祖宗为了他……
天啊……
天啊!
他要当祖宗一辈子的狗!
“好了……睡吧。”李乘歌声线略抖,耳尖泛红。
“啊……”陈三愿按住他的手。
李乘歌回头:“还得我唱歌哄你睡?”
陈三愿傻愣愣地看着李乘歌,一脸信以为真的表情。
[祖宗,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笨蛋!”李乘歌起身,但没有立刻走。
陈三愿抱着法棍倚在被子上,好像一个要与丈夫分开的思妇。
“以免你晚上做噩梦,再到我房间门口溜溜达达吵我睡觉,缚魂索就留给你吧。”
李乘歌摘下手链朝陈三愿一甩,手链落到陈三愿手中变成了一个小人偶,这人偶的模样和李乘歌有九分像,不过是其本相,墨发赤瞳,美如冠玉。
“啊……”
陈三愿心都要化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人偶的脸,可“小李乘歌”却一掌扇开,高傲地哼了一声。
“啊……”
这回陈三愿的心是真化了。
小人偶,好可爱,和祖宗一模一样。
李乘歌的脸烫得冒热气。
“这下可以安心睡了吧?”
“嗯嗯……啊……”
陈三愿还没“嗯”完,就被“小李乘歌”一脚踹在脸上,可他的脚软乎乎的,一点也不疼。
李乘歌飞快走了。
陈三愿飞快铺床。
他从一旁的小柜子里抽出一条洗得香喷喷的碎花方巾给“小李乘歌”盖上,自己睡在边边上,给“小李乘歌”留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小李乘歌”对此十分满意,像模像样地摸了摸陈三愿的头。
陈三愿傻笑不止。
“小李乘歌”十分嫌弃,背对着陈三愿睡觉。
陈三愿虽失落,但困意上头,撑也撑不住,很快就进入甜甜梦乡。
“小李乘歌”睡不着。
他总觉得缺点什么。
于是坐起,揪着小方巾爬到陈三愿脑袋旁,舒服地靠上去,方巾刚盖上肚子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