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会还早着呢。”李乘歌蓦然一笑,“自己试试。”
“嗯嗯!”
接着,李乘歌又教了陈三愿转弯、刹车,然后带着陈三愿去绿道滑了两次。
不得不承认,陈三愿学习能力很强,但或许,也是因为是李乘歌指导的原因。
李乘歌之前滑的是40°□□,当时他还没觉得陡,只觉得很爽很刺激,现在从侧面看来,简直跟悬崖一样,不禁感叹人类的胆大心雄。
陈三愿是滑不了□□的,虽说他带着他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不想让陈三愿玩得这么危险。
踏上蓝道,李乘歌扶了下雪镜,道:“看我滑一遍,我在哪里停你就在哪里停,这个坡度比刚刚那个陡,速度也会快一些,别慌张,就算刹不住车也有我在下面接着你。”
[祖宗……你真……]
“说我好的那些话就免了吧,带你出来玩,总不能让你负伤回去。”李乘歌嘴角一弯,追述道,“你壮得跟头熊一样,我可背不动。”
陈三愿拍了拍肚子,憨笑一声。
放假之后,他就没有再锻炼了,依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练出腹肌呢?等开学后,他一定好好跟着夏天锻炼,天暖和些就可以多跑几圈了,早点练出腹肌就能早点给祖宗看,把身体练漂亮,祖宗一定也会更愿意看他的吧?
“陈三愿!”李乘歌在下面大喊。
“啊……”陈三愿猛然回神。
“别分神!”李乘歌的声音带着怒意。
陈三愿哪里是分神?简直是慌神了,连姿势都未摆正就滑了出去。
“这笨蛋!”李乘歌眼睛瞬间瞪大。
好在滑行还算稳定,陈三愿也调整好了姿势。
李乘歌紧捏着的手渐渐松了。
谁知,就在这时,旁边那名滑雪者突然滑倒了,陈三愿为躲他,不得不撑杖急转,又为了转正方向,强行掉头,于雪地上划出一道极为锋利的“s”线,随后急速俯冲而下。
那一瞬间,李乘歌腿都软了。
纵使深知自己能接到他,纵使深知他不会出事,但,他还是担心得要命。
“陈三愿!”
李乘歌甩下雪仗,张开双臂,将撞进怀里的人紧紧抱住。
滑雪板刮擦雪地,疾旋三圈才停下,飞雪四溅,似雾般裹住两人身形。
李乘歌以前总觉得电视剧瞎拍:两个人抱在一起转圈,明明很快就会停下,为什么一定要慢镜头?可现在,他理解了,因为慢得不是动作,而是心意。
比自己受伤更让他在意的,是陈三愿的安危。
此时此刻,他不是祖宗,不是李爷,不是司主,也不是什么天祜王,他只是李乘歌,一个担心自己意中人的普通人。
陈三愿渐渐放下高举的双手,雪仗掉落在地,他搂紧李乘歌——他不会放过这歪打正着的天赐良机。
“松开。”李乘歌使劲捶了下陈三愿的背。
“啊……”陈三愿摇头。
“别人都看着呢,别撒娇了。”李乘歌收回手,抵于陈三愿肩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陈三愿身子猛然一抖,下一秒就被李乘歌推开。
“拿上雪仗,过来。”李乘歌头也不回地朝娱雪区走去。
方才摔倒的那个人想来道歉,可见此情景,自觉插不上话,便回去了。
李乘歌随便找个了人少又安全的地方坐下,把头盔、护脸、雪镜和手套都摘了,那张冷脸如一块巨大的冰块,重重砸在陈三愿身上。
陈三愿也卸了护具,还把腰上的小乌龟摘下,硬塞到李乘歌腰后倚着。
李乘歌才不吃他这套,拧着他的耳朵就骂道:“跟你说多少遍了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刚刚在想什么美事呢?姿势都没摆好就往下滑,找死是不是?有人倒你面前,你拐个方向停下来就好了,为什么非得往下滑?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要说前面几句话,陈三愿甘愿被骂,可这最后一句,就不是“甘愿”一词所能要而论之的了。
他还想再被骂一次,再多听一次,再感受一次。
“拿着你的粉乌龟滚远点!”李乘歌抽出乌龟,狠狠摁到陈三愿胸前。
“啊……”
[祖宗,我错了,我帮你揉揉肩好不好?]
“不给揉!”
[那……捏捏腿吧?我帮你放松一下,好不好?]
“不给捏!”
陈三愿沮丧地低下头,像枯败的残花。
[对不起,祖宗。]
李乘歌正生着气呢,刚想开口,又看到在换衣间遇到的那两人,他们互相耳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李乘歌还是听见了。
“果然是啊,闹别扭了。”
“哄对象呢,快走快走。”
李乘歌的脸“唰”地红了。
为什么明明是陈三愿的错,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祖宗,今天过节,可不可以不要和我生气?]
李乘歌嗓子倏然一紧,他缓缓压下腰,侧头看向他。
“跟过节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我的节日。”
陈三愿愣了一下,似乎没法反驳。
好难过。
[那祖宗,我们今天还玩吗?]
李乘歌本来也没打算就这么回去,现在气也消了,便直接说道:“花了钱的,为什么不玩?”
“啊……”陈三愿脸上瞬间多云转晴。
[祖宗!我保证这次认认真真的,再也不会出意外啦!]
“你陈三愿在做保证这一方面倒是无人能及。”李乘歌戴上护脸,那双眼睛如深谷中的一汪清泉,泛着潋滟晴光,“这次跟紧我。”
“嗯!”
两人再次回到蓝道,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肖扬和叶悬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