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陈三愿喜欢,玄关处挂了两个大红灯笼,下面垂着两串巴储亲手编的中国结,从玄关到客厅,墙上挂满七彩灯串,连巴储最爱的字画都甘愿沦为配饰,两扇落地窗贴满镂空福字窗花,电视机旁的大鱼缸里养了六只金波子,于灯下金光闪闪,喜气洋洋。
饭桌上,大小十二道菜喷香四溢,八人齐齐举杯,除了陈三愿和陪他的黎欢儿喝饮料,其余六人白酒啤酒葡萄酒喝什么的都有。
“新年快乐!!!”
陈三愿从坐下就一直发抖,喝下这杯后,已是泪流满面。
他知道今天是喜庆日子,可他忍不住,三十多年了,这是他过得最热闹也是最幸福的新年,哪怕他是为这家人做饭的厨子,哪怕他只是一个佣人,他都会心满意足,可偏偏年夜饭的桌上有他的位置,这坐着的一圈人,都是他的家人。
而且,这不是梦。
“三愿,你别哭呀,今天过年,要开心呢。”黎欢儿拍了拍陈三愿的腿,头上那个安帮忙扎的蝴蝶结晃了一下,“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跟哥他们拜年,我们都是小辈,能收好多好多红包,巴爷爷可大方了,每次都给得最多,我哥是最小气的,你也别嫌弃。你知道嘛?去年我拿了这么多的红包,这么多呢……”
黎欢儿伸出四根手指。
“黎欢儿。”千隐瞪了他一眼。
黎欢儿立马搬着凳子往陈三愿身边凑:“哥你干嘛?大过年的你还想打我不成?”
千隐没有回答,心里开始纠结要不要往红包里再塞点钱,否则不是坐实了他小气之名?
李乘歌给陈三愿拿了两张纸,无奈道:“再哭眼睛就要睁不开了,有什么感动的也等晚上回房间再哭吧。”
“噗……”安笑得直拍桌子。
“你能淑女些吗?”李乘歌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哈,哎呀乘歌,好久没见你这么温柔了。”安看向北宫翠,“是不是,北宫?”
北宫翠认真地点了下头,徐徐举起相机:“大人柔情似水的样子实在想让人记录下来。”
李乘歌抄起纸抽挡脸,大声道:“从哪儿来的相机?还有!柔情似水是什么东西?你们能不能老老实实吃饭?”
“哈哈哈,大人既如此说,我不拍就是了。”北宫翠把相机放在身后的凳子上。
“话说……阿邈怎么不在?”安问道。
提到公子邈,李乘歌火气更盛,巴储见状,急忙道:“他去同学家过年了。”
“同学?是那个叫秦奏的吗?”
“就是他,他妈特别喜欢公子邈,去年也邀请他去家里过年了。”李乘歌皱眉道。
“看到大家都追寻到自己的幸福真是太好了。”安吸了下鼻子,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李乘歌夹起一个虾,冷哼一声:“你正常点。”
谢允一看李乘歌动筷,眨眼就把自己的碗装满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就在刚刚——大家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把先夹哪道菜后夹哪道菜的场景在脑中演练了无数次。
“大家都是阴遣司的,你好歹顾及点转轮王的面子。”安道。
“我还不够顾及他的面子?不然早就将那贱人挫骨扬灰了。”李乘歌摸了下左耳耳垂。
陈三愿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你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安叹了口气,起身举杯,“三愿,虽然已经认识很久了,但今天过年,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幽冥之家!”
“啊……”陈三愿受宠若惊,慌忙和安碰杯,一口饮尽。
[谢谢安姐!我我我……不用敬我的,我只是……只是……]
“三愿啊,老爹能有你这样的儿子……老爹真高兴啊……”巴储泪流满面,“你放心,有老爹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啊……”陈三愿也哭了。
还好中间隔着黎欢儿和千隐,否则他俩非要抱头痛哭不可。
“哈哈哈,三愿,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需要帮忙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哦。”北宫翠轻轻和陈三愿碰了一下,“你喝一口就好,不然要吃不下了。”
“啊……”陈三愿感动地眨着眼睛。
“三愿,谢哥离得近,平常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或者在学校想吃啥了就找谢哥,谢哥通通帮你搞定。”谢允从对面走到陈三愿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啊……”陈三愿又想到谢允脑袋受伤一事,心里顿时酸涩,重重点头。
“到我了到我了!”黎欢儿“唰”地站起,“三愿,不管是不是你的哥哥,我都超喜欢超喜欢你的!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你相信缘分吗?我们遇见就是缘分啊!天下那么多人那么多魂,偏偏就我们……”
“黎欢儿,等你说完菜都要凉了。”千隐和陈三愿碰杯,“我弟弟是话痨,三愿,以后你不想听直接打断就好。”
“啊……”陈三愿连忙摇头。
黎欢儿气鼓鼓地盯着千隐。
千隐微微一笑:“欢迎加入。”
[谢谢千隐哥!]
陈三愿鞠了个大躬。
现在,就差李乘歌了。
“咳咳,某人作为桌上岁数最大的祖宗,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吧?”安瞥向李乘歌。
李乘歌“老脸”一红,倒满酒杯,正欲起身,陈三愿就已经和他碰杯,一口喝完了可乐,辣得他眼泪直流,捂着嘴打了两个嗝。
“诶?乘歌都没说话,这杯不算吧?”
“怎么不算?”李乘歌也一口闷尽,“还不是你起的头?再喝下去,饮料都要给他喝醉了。”
安无辜地笑了一声:“醉了……也不知道要便宜谁?”
李乘歌羞得要钻地缝了。
“都吃饭!!!!!”
收拾好饭桌后,春晚刚好开始。
八人围坐电视机前,其乐融融。
安:“三愿,你做饭这么好吃,果盘切得也甜。”
陈三愿:“啊……”
北宫翠:“哈哈哈,那个果盘貌似是千隐切的。”
千隐:“没关系,可以不是我。”
黎欢儿:“哼,那我不吃了。”
谢允:“那你给我。”
巴储:“谢允你多大个人了还和欢儿抢?”
李乘歌:“不如你们上春晚演小品去吧?”
北宫翠和千隐煮饺子时,陈三愿他们在外面放烟花。
“肃州去年就开始禁烟花了吧?”李乘歌抬头望向月亮。
“你用冥力隔绝一下不就好了?”安穿着巴储的军大衣,边吃冰淇淋边说道。
李乘歌皱眉:“你怎么不弄?”
“太累了。”安挖起一勺送到李乘歌嘴边,“反正最后你都会弄。”
李乘歌扭过头:“吃这么凉的东西也冰不住你的嘴。”
“啊……”陈三愿给李乘歌披了条毯子。
[祖宗,我去和黎欢儿放烟花啦。]
李乘歌下意识就帮陈三愿把最上面那个扣子扣上,嘱咐道:“别把自己点着了啊。”
“嗯嗯!”
安感觉有一层冥力穿过身体,稍稍向一侧歪着身子,两腿交叉站立。
“小情侣日常。”
“你不说话会……”李乘歌“啧”了一声,“这种话别在他面前说,他会当真。”
安轻轻点头,问道:“你不去陪他玩吗?”
“黎欢儿不是在吗?巴储和谢允也能护好他们……唉放烟花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此刻,鞭炮声在耳边炸响,李乘歌被吓了一个激灵。
安大声喊道:“谁跟你说只有烟花啦?巴大人买了好几挂鞭炮呢。”
李乘歌猛然转头看去,就见陈三愿和黎欢儿一人拿着一个二踢脚,点完火后迅速朝巴储跑去。
“beng——pang!”
“beng——pang!”
“你要是担心就……”
安愣住。
李乘歌呢?
啥时候跑过去的?
“司主!你也来放鞭炮啦?”黎欢儿激动地把二踢脚塞李乘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