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陈三愿站在李乘歌床边。
李乘歌翻身对着他,扬了扬手:“开玩笑的,你快找件卫衣换上,休息会儿我们就走。”
[祖宗要是累的话,我可以背祖宗去班级。]
李乘歌半怒半宠:“少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
“啊……嗯。”
陈三愿身上这件背心还是巴储给他的——因为买大了穿不了,但陈三愿穿正好,就把三件都拿了过来。
纯黑背心,贴在身上不紧也不松,腰上斜着鼓起三四条褶皱,有两条交在一起,似一条河流分出两条支流,他身子一转,褶皱又多了一条,那黑黑的水流向倒转,不知要汇往何处。
昨天,也就是开学第一天,陈三愿已经开始跟着夏天锻炼了,不过仅仅一天时间,绝不可能锻炼出这般结实的肌肉。
李乘歌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轻缓,连心跳都慢吞吞的。
一般人身上会比脸白一些,可陈三愿的身子和脸一样黑,他肩宽,骨架大,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扇厚重的门。
“!”李乘歌双目怒睁。
陈三愿脱了。
李乘歌条件反射地改为平躺,脑袋又晕又麻,耳边叽里呱啦地重复着同一句话:“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啊……”
啊?
李乘歌扭过头,猛地坐起。
陈三愿拿着两件卫衣,赤裸着上半身站在他的床前!
“你……你穿衣服啊!站着干嘛?还想上来啊?”李乘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拍护栏,想来是准备以此给陈三愿吓跑。
[没有没有,我是想让祖宗帮我选一下穿哪件好。]
“有什么区别啊?一个戴帽子,一个不戴帽子?”
“啊……”陈三愿分别举起卫衣。
[这个厚一点,这个薄一点。]
李乘歌无奈地指向左边那件:“当然穿这件厚的!”
“嗯!”陈三愿欣然点头。
[祖宗,之前那个问题,我想现在回答。]
李乘歌疑惑:“之前的问题?”
[祖宗来天台救我那次,在车里。]
李乘歌霎时想起来了,可那不过是他头脑一热胡说的话,知不知道都无所谓的。
[我的确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但祖宗不一样,祖宗想看哪里都可以。]
李乘歌感觉有人在他脑袋上来了一枪,一股滚热的暖流由上至下,迅猛地激活了他所有的细胞。
都是男人,他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
但……
唯独陈三愿是例外。
不是他愿意给他看他才看,也不是他想看所以看,只是恰好看到——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就比别人黑一点,比别人壮一点,可却一瞬间就刻在脑海里了。
陈三愿的手肯定不算好看那一种,粗长粗长的,像百奇杯里的饼干棒,而且掌心有茧,即便涂了护手霜也还是很干糙,但身上不一样,清爽又带着些薰衣草的香气,仿佛刚出浴般滴着水。
李乘歌的脸似雨后的风雨兰,粉粉得开了花。
忽然,他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心脏骤然一紧。
“你不是一直在找机会跟我说这件事吧?”
“嗯!”陈三愿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我随口说的,以后这种事就不用在意了。”
陈三愿落寞地抱着衣服。
[祖宗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是我给祖宗添麻烦了吗?]
李乘歌嘴角一抽,一手按着护栏一手指着陈三愿的鼻子道:“你先把衣服给我穿上!”
陈三愿委屈巴巴地转过身,套上卫衣后又转了回来,把手腕上那串茶晶手串推到袖子里面,可怜兮兮地看着李乘歌。
“还说我想看哪里都可以,怎么穿衣服还要转过去穿?”
“啊……”陈三愿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慌张神色。
[我……我肚脐眼不好看。]
李乘歌不由得发笑:“其他地方就好看啦?脖子好看,胳膊好看,腿也好看,是不是?”
“啊……啊……”陈三愿急得跺脚。
[不是……不是……不好看……是肚脐眼太不好看了,祖宗,你还在看我说话嘛?]
李乘歌的床“吱扭吱扭”地晃着,他单手抚脸,靠在墙上,飞鱼抱偶被压得变了形,袖口的扣子不知何时开了,露出小半截白净的手腕。
“陈三愿……”李乘歌的声音仿佛是冬日清晨里第一屉小笼包出锅的热气。
“啊……”陈三愿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抵在栏杆上。
李乘歌霍然压下身子,五指按在陈三愿头上,脑袋微微歪斜,半眯着的眼睛透出一股销魂夺魄的温柔。
“那些话你想记便记吧。陈三愿,为了更加仔细地看.清.你.的.身.体,我决定,周末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陈三愿整个人都麻了一瞬,耳朵热得似要化掉。
好地方……看.身体……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风流呢?
“啊……”陈三愿紧咬下唇。
是风流祖宗……也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