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了麻烦了。
麻烦了啊。
他不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只是不知道这种事对陈三愿是利是弊,他……他活了几千年了,从来没有恋爱过啊。
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但……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万一因为这种关系,反而令他不舒服了怎么办?弄得他不爱笑了怎么办?把他推远了怎么办?
北宫和他说的“缚魂索安慰人”一事,他完全没想到——这可不是他教的。
所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啊?髓魂汤变异了,缚魂索也变异了,难道陈三愿身上有什么魔力?
要说魔力……陈三愿还真有,爱的……魔力……转圈圈?
陈三愿今天也没有和夏天出去跑圈,看来成绩没进步对他的打击相当大,这个笨狗,不是早就安慰过他了吗?给自己压力太大啦,身子都要垮了。
对了,北宫还说,陈家村虽荒凉偏僻,可村外山上有一片漂亮的桃花林,看着那桃花林,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话听过便忘了。
如果说喜欢的话,他和陈三愿又是谁先喜欢上谁的呢?是他把陈三愿掰.弯了,还是他被陈三愿掰.弯了?
就他自己而言,貌似不存在“被掰.弯”的情况。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性恋者,陈三愿出现之前,他从未动过情。
所以,原来,动情是这种感觉吗?
他要完蛋了。
李乘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乱想,指甲被扣成鲨鱼牙齿的形状。
他不是理性之人,这是很要命的事,他无法对陈三愿的感情视而不见,更无法对自己的心跳听而不闻。
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迟早要破。
不是他就是他。
李乘歌给自己想脸红了,皱着眉,抿着嘴,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猫般乖巧地坐着,而后,软趴趴地瘫在桌子上。
陈三愿回来时已经熄灯了,宿舍黑漆漆的,隐隐有些凉意,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床头灯打开瞬间,李乖乖冷冷的小脸映入眼帘。
陈三愿“嘿”了一声,又急忙捂住嘴。
“学完了啊?”
“啊!”陈三愿吓得后背冒出冷汗。
李乘歌也吓得不轻,缓了两秒,站起来道:“先喝汤。”
“啊……嗯。”陈三愿把台灯转向中央。
[祖宗还没休息呀?]
李乘歌移开视线:“帮安抢演唱会门票来着。”
陈三愿点头,几大口把汤喝完,脸色有点难看。
李乘歌问道:“这汤和之前比有没有什么不同?”
[祖宗,好奇怪,这碗汤没有上个月的甜,但和上上个月的甜度差不多,还有就是,今天这碗好像腥一些。]
李乘歌一脸错愕,暗骂自己话多。
“这……你都能尝出来?”
“嗯嗯。”
[所以祖宗,为什么味道不一样呀?]
李乘歌反应极快,从容不迫地回答道:“跟黄泉水的上中下游有关。”
“哦……”陈三愿一副“涨知识了”的表情。
“手机给你,我的手机抢票时死机了,用你的和北宫说了几句话。”
话罢,李乘歌低下头,当初陈三愿告诉他密码是他生日时,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真的一直没改。
“没进步也没关系,英语客观题全对了不是很厉害吗?语文虽然选择做的不好,但作文在50分以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也顺利完成前两问了,物理和化学都考出了历史最高分,地理稍微拉分,那也说明你下次进步空间很大。月考只是个小考试,下一次,期中……”
李乘歌连连退了两步。
“陈三愿……等等……你别……”
李乘歌被迫坐到桌子上。
他退无可退。
“陈三愿,额……”
李乘歌的手按在空调遥控器上,陈三愿的手按在他手上,他越动,陈三愿就按得越紧,指缝间红光闪烁不断,像是失控了。
陈三愿蹭着他的脖子,睫毛、鼻尖和嘴唇,争着抢着滑过那些敏感的痒点,他岔开他的腿,顶到桌边,又把他向后推深了些,另一只手紧紧压在他肩上,简直要把他的心掏出来。
李乘歌双眸颤动,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横在陈三愿锁骨处,腕骨一会儿怼到上面,一会儿又滑到下面。
“这么快……这么快就见效了吗?”李乘歌迷迷怔怔地想着。
“嗯……”陈三愿委屈地哼唧一声,收手时拂过李乘歌的屁股。
“陈三愿!别胡闹……”
李乘歌气势还没起来就被陈三愿灭了,他拽着李乘歌的手,换位站到他两腿之间,拉着他的腿拽向自己,紧紧抱住。
李乘歌一条腿高一条腿低地夹着陈三愿,狠狠在他背上捶了两下。
“我要生气了,陈三愿!”李乘歌浑身发.热,粗粗.喘着气。
可怀里的人没有想要撒手的意思,就在他又准备开口时,听到一声细小的吸鼻涕声。
李乘歌紧闭着眼,眼珠不识时务地乱动,睫毛颤抖如灯罩中胡乱飞动的小飞虫。
“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李乘歌双腿软软地滑下,侧过头靠在陈三愿肩头,温柔地抚上他的背。
“就当是安慰你没进步,就这一次。”
李乘歌也不知陈三愿听没听进去,他既不松手,也没用力,呼吸的频率也未变,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人,他推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