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漆黑无边,连窗外都是不见月光的夜色。
齐阳和陈三愿一左一右抱住李乘歌,一个抖成筛子,一个……抱得很开心。
“只是停电而已,你俩能不能自己走?”李乘歌打开手电,光亮起那一瞬间,手术室门前似乎闪过去一团黑影。
“这可咋玩啊?鬼最喜欢黑天了……”齐阳也打开手电筒,结果怎么摁都不亮。
“坏了?”李乘歌问道。
“好像是。”齐阳叫苦连天,“妈妈……为什么就我这么倒霉啊?”
“你这时候应该喊雷公电母才对。”李乘歌把陈三愿推过去,“齐阳,你跟陈三愿一起,他身上阳气重,鬼都得避着他走。”
“我阳气不重吗?”齐阳搂住陈三愿的胳膊。
李乘歌笑了笑:“相比之下他更重,你跟着他吧,我在前面打头阵。”
“诶等一下!”齐阳连忙招了两下手,怯生生地指着手术室道,“我们果真要进去?”
“你要是害怕可以闭着眼睛,让陈三愿做你的导盲犬。”
陈三愿毫不介意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陈三愿,不过还是不用了,我……我可以。”
“好,那我开门了。”李乘歌道。
“吱呀”——“吱吱吱吱”……
“什么破门?”李乘歌一把拽开,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这里面的场景,身后两人看不清,他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陈三愿,你和齐阳走右边,手电筒照仔细些,别被绊倒了。”
“嗯!”
手术室内,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铁锈的腥味,好像闻上一口就能将整个肺都腐蚀掉。
三人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搜查着。
两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台横放于室中央,上面凝固着大片深褐色的血污,还有几块风干了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紫色硬物。墙角堆放着几个蒙尘的玻璃罐,隐约可见里面浸泡着形态怪异、带有缝合痕迹的皮肤组织碎片。一张老旧的手术床单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上面用褪色的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残缺的病历编号和一个触目惊心的“皮”字。
李乘歌捡起床单,抻平一看——“换皮”。
“哦,原来是黑心妖术。”
齐阳咬着手指:“李乘歌,你……你究竟是怎么心平气和说出这句话的?好像……好像你以前见过一样。”
被发现了。
李乘歌丢掉床单,拍了拍手:“当然没见过,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啊。”
陈三愿笑了一声。
“不普通,绝对不普通。”齐阳连连摇头,“李乘歌,你这人得严查。”
“空口无凭,齐阳,你可不能随便污蔑我。”李乘歌蹲下去解地上的麻袋。
“哎呀……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这里面装着些断手断脚什么的……”齐阳猛地捂住嘴。
他把自己说恶心了。
“照手术台生锈的程度来看,要是装着尸体碎块,早就发烂发臭了。”李乘歌拿出一把针管和药瓶,“你看,只是些违规药品罢了。”
“罢了?唉,希望其他两组也能像你一样方寸不乱。”齐阳感觉这辈子都无法理解李乘歌。
“他们应该不会把钥匙放在这里面,去手术台看看。”
“啊……”陈三愿喊了一声。
“怎么了?”李乘歌把手电筒打过去。
[祖宗,我好像看到一把钥匙。]
“哪儿?”李乘歌睁大眼睛。
陈三愿拉着两人走到玻璃罐面前,捧起一个最大的,稍稍转了个方向,指着底部给他们看:一把小拇指大小的钥匙被塞在肺管里,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8。
“陈三愿,你是二娃吗?你这视力也太好了。”齐阳夸完就背过身去,“不行……我再看要吐了。”
“嘿嘿。”
“齐阳,让你陪着我们玩密室逃脱真是难为你了。”李乘歌旋开盖子,准备拿钥匙。
陈三愿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没什么的,你们已经照顾我降低难度了,我可以的。”
[祖宗,我来拿。]
陈三愿二话不说就把手伸进去,不过水里有粘液,肺管和泡了水的蘑菇一样滑,弄了两分钟才把钥匙拿出来。
“陈三愿,这个……摸起来是什么感觉?”齐阳缩在李乘歌后面问道。
李乘歌笑他:“你怕还问?”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齐阳理所当然地答道。
陈三愿擦干净手和钥匙后,把钥匙递给李乘歌。
[像蘑菇,但没那么容易碎,应该是橡胶做的。]
李乘歌复述。
“好吧,有感觉了。”齐阳光是听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三愿闻了闻手,并没有怪味,但还是很想洗一下——挤两大泵洗手液的那种。
“还缺一把了。”李乘歌道。
“陈三愿,你干什么?”
李乘歌看过去,就见陈三愿又抽了两张纸擦玻璃罐和地上的液体。
“啊……”
“没事,他家务癖犯了。”李乘歌走向手术台,“齐阳,要不要一起检查?”
陈三愿低头继续擦。
“我?我……”齐阳真想蹲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他作为队伍的一份子,绝不能吃干饭,于是鼓起勇气道,“我来!”
李乘歌安慰道:“这两张床下面都是空的,不可能有人,就检查一下某些隐秘的角落里有没有钥匙吧。”
“好。”
陈三愿擦完也来帮齐阳检查这张床。
“这是什么?”齐阳把一堆黄色片片放在手术台上,细细观察。
陈三愿抱着腿慢慢挪过去。
“嗯……难道是……是……指甲?!”
“啪”!
陈三愿一掌扫光。
齐阳的打鸣被迫中止,缓缓冲陈三愿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乘歌收回视线,把摸到的指纹皮丢掉。
“你们接着查,我去检查柜子。”
“好,你小心啊。”
“啊……”陈三愿也想告诉祖宗小心。
“嗯。”
之后,齐阳又翻出一把头发,六颗牙齿,还有一截断指,都在他喊出来之前被陈三愿甩到八百里开外。
另一边,李乘歌站在柜子前,静静听着里面的人的呼吸,却迟迟没有拉开。
NPC等得花都谢了。
“李乘歌,你想什么呢?”齐阳站起来道。
“我在想这里面有没有钥匙,要是没有的话,不是白放出来一只鬼?不如搬个东西把柜子堵住。”
NPC娇躯一颤。
齐阳目瞪口呆。
陈三愿小鹿乱撞:祖宗好聪明!
“真佩服你这种优等生。”
李乘歌微微一笑,然而那笑容顷刻就凝固了。
“齐阳!”
李乘歌喊出声的同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齐阳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