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是喝汤日。
午饭过后,李乘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糖窝在他肚子上睡觉,一人一猫一沙发跟套娃似的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三愿解不出李乘歌出的题,主动拿了四十块钱,给出去又赖叽,跪在沙发前往李乘歌怀里拱,把方糖都给挤跑了。
“干什么?干什么陈三愿?我告诉你,你就是哭出来这钱我也不还给你。”
“嗯……嗯……”
“嗯什么嗯啊?你……”
李乘歌和陈三愿同时用力,沙发拖着长音向后一蹭,仿佛在抱怨。
陈三愿抬头,两人一对视,齐齐笑出声。
“赶紧起来,陈三愿,地上不凉吗?”
陈三愿摇头。
“还不凉?”李乘歌眼帘垂下,心跳陡然增快。
在冥府,各路小鬼见他都要叩拜,他早已对这种行为见惯不惊,可偏偏对陈三愿不一样,他的这颗心啊,就是偏爱陈三愿。
“就这么喜欢跪着?”
“嘿嘿~”
[跪祖宗不是应该的嘛?]
李乘歌皱眉,脱口而出:“你把我当什么?”
陈三愿这木头脑袋这次反应飞快。
[喜欢的人。]
李乘歌才是真的木了。
“把题拿过来我看看。”
“啊?”
“你不是不会做吗?”
李乘歌推陈三愿的脑袋,后者直接抓住他的衣服。
“你抓着我干什么?”
“啊……”陈三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直接把李乘歌抱到他的小床上去了。
“陈三愿!”
李乘歌花容失色。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敢?”
“嗯~”
陈三愿像只狗一样趴下了——趴在李乘歌身上。
李乘歌额上有汗,嗓子生紧,项链上的莫比乌斯环震颤着,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空间。
他今天穿了件肌理感V领短袖,此刻却如同裹着十层大棉袄,热得他发急。
他多想了。
他居然真得以为陈三愿是想跟他做那种事。
可陈三愿……分明……分明是只生手生脚的小狗,谁教他呢?
而且,他从未思考过两人谁是左.位,谁是右.位,真要做了,他俩……他俩……
他总不能是下面那个吧?!!!
李乘歌紧皱眉头,陈三愿以为他把李乘歌压疼了,一个弹起坐到床边边上去,李乘歌松了口气,陈三愿又爬过去给他顺气。
“你这是……”李乘歌闭眼,两手一撑,挪着身子坐起,“唉,陈三愿,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不会做题跟我撒娇?”
“啊……”
[对不起,祖宗,我……我太笨了。]
“没有说你笨。”李乘歌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跟陈三愿说这件事。
[祖宗。]
陈三愿轻轻揉着李乘歌的腰。
[我是不是把你压疼了?]
“压?不……不是,那点重量……咳……陈三愿,你坐过来。”
陈三愿把枕头垫到李乘歌背后。
[祖宗,要把题拿过来讲吗?]
“……”
两人想讨论的事怎么总是不一致?
李乘歌屈身扯了下袜子,陈三愿拉他的手,他没躲。
“陈三愿,你也不是傻子,该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手拉紧了。
陈三愿点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做?”
“啊……”
“你说‘喜欢’,我……能感受到,但你现在知道‘喜欢’是什么了吗?是真的……想要那种身份,还是说……你习惯这样?”
陈三愿连眨了两下眼,随后慌张摇头。
[不是……不是习惯。]
“你想好了?确定好了?”李乘歌单手捧着陈三愿的脸,拇指在脸颊上温柔抚动。
陈三愿哭了。
嘴巴涩得张不开。
脑袋也奇奇怪怪的。
明明是朝思暮想之事,为何说不出口?
是他的喜欢不够分量吗?
是他的爱不够忠诚吗?
是他不想跟祖宗在一起吗?
为什么呢?
昨晚上回来后,北宫哥问他,记不记得十多年前遇见过一个唱戏的神?他没有印象,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的心好痛,像连年大旱干涸龟裂的病土,再也生不出一叶芽。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忘记了什么?
那个人是谁,又为何会与自己有联系呢?
他想不明白,但北宫哥安慰他没事,他就让自己别想这件事,问了另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北宫哥说,喜欢是一种改变,有的人变得自私,认为所爱之人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才幸福;有的人变得无私,只要所爱之人过得幸福,跟谁在一起都会祝福。
北宫哥又问,三愿觉得自己是哪一类人呢?
他说,不知道。
北宫哥问,三愿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他说,有,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不想……不想跟别人分享。
他觉得自己好坏,但北宫哥说,三愿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三愿的喜欢也不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然后,他们又聊了许多许多,多到他感觉北宫哥是在鼓励自己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