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着我可没办法说话。”李乘歌捏着陈三愿的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是说,只想牵手,不想说话?”
[想说话。]
陈三愿脸也凑过来。
[我拍下来了,祖宗,祖宗好漂亮。]
“知道了。”李乘歌后躲,“陈三愿,我的命令……”
[我也想跟祖宗一起上台演出。]
“你……演……”
[我想演公主,想被祖宗亲。]
“亲?”
李乘歌是领教过旺盛版陈三愿的威力的,可此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怎么半推半就?
“你……你不想。”李乘歌手夹在两人大腿之间,抽都抽不出来。
[祖宗。]
“陈三愿……”
两人身影渐叠,草香混着风掠过,撩动李乘歌眼前碎发。
陈三愿身上的味道,是暧昧,是讨取,是违忤,是黏腻。
阳光落在他麦色的肌肤上,仿佛长出金黄的麦穗,麦叶是他的头发,麦粒是他的眼睛,麦芒是他的睫毛,麦香是他的呼吸,他是最大最金黄的麦穗,走遍麦田也找不到第二朵。
[祖宗,这学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
“什么?”
[要是今天结束就好了,那我是不是就能亲祖宗了?]
“还有一周……”
李乘歌后背贴在热乎乎的铁上,前胸又紧靠着一只吐火的狗,如何冷静得下来?
“咳咳。”
咳嗽声一起,陈三愿像坐在转盘上一样,“唰”地转到歇脚台另一侧。
李乘歌捂着脸站起来,拍拍脖子,挠挠眼睛,还检查了一番篮球架是否牢固。
公子邈扇着扇子走过来,连“啧”两声:“李乘歌,你还真是心狠,也不怕把陈三愿弄受伤了。”
一听是公子邈的声音,李乘歌悬着的心猛然炸了。
“你有病吧,公子邈?”
“别好心当做驴肝肺。”
公子邈朝后门指去,两个保洁拉着一车垃圾出来,和李乘歌对视了一眼。
“这要是被看见了,可怎么圆得过去呢?”
李乘歌坦率道:“不需要。”
公子邈瞪大眼睛,惊讶之余还有难以忽视的嫉妒。
“下一场不是九班的舞台剧吗?你不回去看?”
公子邈收起扇子,语气淡淡的,似不会再长大的水宝宝:“第三幕他才上场,别人我不看。”
“那我们先回去了。”李乘歌朝后伸手。
陈三愿不仅牵了手,还抱了李乘歌一下。
“他跟在你身边可是没以前乖了。”公子邈皱眉。
“乖不乖我自己知道,你看好你的人就行。”
“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公子邈直接用冥力瞬移至礼堂,李乘歌都没来得及骂。
“胡闹。”
但胡闹的不止公子邈一个,李乘歌身边这个也不省心。
“陈三愿,松手,回去了。”
“啊……”陈三愿一百个不乐意。
“你这样就是不听话。”李乘歌戳着陈三愿胸口,“不听话……到时候我就不答应你。”
“啊!”
陈三愿最怕吓唬,李乘歌也喜欢用这种方法逗他,不过他也时常反思——不能总吓小狗。
[祖宗,我错了。]
“行,行,知错就改还是很乖。”李乘歌拍拍陈三愿的头,“那一会儿要保持住,你是最乖的小狗了,对不对?”
陈三愿欣然:“嗯!”
回来时,舞台剧已开演。
“老大,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夏天小声道。
“帮保洁阿姨倒垃圾去了。”李乘歌说出早就想好的措辞,“肖扬呢?”
“陪叶悬铃去后台了,好像是哪个女生的项链落在化妆间了。”
“哦。”李乘歌朝舞台后面看去。
化妆间门口。
“谢谢老师,我下次不会再这么马虎了。”叶悬铃诚恳道。
老师道:“自己的东西都上点心,还有没有别的落下的了?”
“没了没了。”
“行,那快回去看表演吧。”
肖扬道:“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叶悬铃道:“老师再见。”
肖扬笑了声:“差点被训一顿。”
“毕竟这种事老师再三强调过嘛。”叶悬铃将项链收好。
“也是。”肖扬手在兜里抓了两下,步子渐渐放缓。
“怎么了,肖扬?”
“啊没……没有。”
“嗯?你也丢东西了吗?”
“不是。”肖扬脸红得很快,好像打了一束光,“铃铛,我能……我能跟你拍张照吗?”
“……”叶悬铃低下头,只轻轻答应了一声。
“不勉强的,我就是……”
下一个班的人上来准备,两人同时向边上退去。
这个班的剧目是《花木兰》,道具全是真枪真剑,肖扬牵着叶悬铃的手,迈到她前面,随后松开,手就护在她两侧。
扑通。
扑通。
上下台阶的脚步声乱糟糟的,但心跳声明明白白。
“肖扬。”叶悬铃在心里念道,“拉了我的手。”
她垂眸看着那双手,心跳越来越响,方才那股触感不断地放大、放大,甜蜜,羞涩,紧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她有些晕头转向。
她喜欢肖扬。
她真想多牵一会儿,轻轻地、无需握紧地牵一会儿。
但已经松开了,要不要……等下一次?
可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时候?下一次,是否也会因“算了,下一次吧”而重做准备、重备期待?
叶悬铃悄悄地、试探地靠近那只刚刚触碰过的手,紧绷得双臂发麻,手指微微颤动。
“!”
牵住了。
他牵住了她。
并非蓄谋已久,实在是胆大心细。
因为他是肖扬,因为她,是叶悬铃。
肖扬把叶悬铃的手握在手心里,背在身后,俏皮地竖了个拇指。
叶悬铃哑然失笑,伸出另一只手,与他拇指相碰。
这个班的演员真的超级多,一眼望不到头,但一眼,就能看到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