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上学?”
“送人上学。”
“……”
“真把人塞进去了?”
“那不然呢?”梅负雪冷嗤道,“塞里面表面好歹没人敢动,顶多私下搞点难堪,苍梧那么大,要是陆烛阴自己不要脸亲自上场,宫内长老都忙得不可开交,谁还能拦住你吗?”
“不是有你在?”
“呵……我全天不眠不休,专门跪在门口伺候他。”
沈无眠睨了一眼:“伺候我吧,我还没享受过。”
一本书隔着桌案哗啦砸过来。
沈无眠随手一接,突然顿住,似乎是想起什么,抬手招了招:“来得正好,闲得没事跟我去外面比划两下。”
梅负雪:?
沈无眠道:“你前两日打架感觉如何?”
梅负雪:“挺好的,看着他从火里爬出来挺爽。”
沈无眠点头:“那还来得及,走,我教你基础剑法。”
“……”
殿内寂静一瞬,梅负雪蓦地起身,难以置信:“你有病吧?好为人师就去宗内找弟子,跑我这犯什么神经。”
“噢,”沈无眠淡定道,“你基础剑法心得记得多少?”
“……”
“果然就没记住过。”
“……”
“亏得还在学宫上过学,不开后门都没法毕业。”
梅负雪冷漠道:“这跟我现在有什么关系?”
“有,”沈无眠漫不经心道,“你基础太差,境界提升太快,又非寻常修炼所得,自然后遗症无数,现在时日尚早,只是没显露出来,等以后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这次梅负雪难得没再反驳,只是憋着气一声不吭陷入沉默。
“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沈无眠残忍道,“你当年哪怕能学个一知半解,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地步。”
梅负雪瘫着脸,目光向上,这么看过去,显得眼白颇多,就差把“抗拒”写在脸上。
沈无眠幸灾乐祸:“来吧,我今日就纡尊降贵,给你单独当一回先生。”
……
祁白川醒来时,已经接近未时。
桌案的书摆放整齐,成了屋内独特的风景,屋子的前主人应当是真心喜欢,又或是习惯这些摆设,就连位置都一模一样,但学宫地位非凡,仙门诸多势力都不得干涉,就连苍梧都只能暗中塞入,这足以证明了它严格的管辖。
擅自更改宅院并非易事,更何况是重建前的学宫。
除非此人只手遮天。
“……”
祁白川居高临下看了会儿桌案,然后一撩衣摆,端正坐下。
书中内容详细,同那本入门概要一样注有批注,只是这批注字迹凌乱,圈画也略显飘忽,更像是赶补时抄出来的,祁白川翻了片刻,便找到了独属于本命剑细分的那本——
以及老旧的学宫考核标准。
学宫对于学生并未有过多约束,寻常学生按资质修为划分班级,考核线自然也不一样,分为理论和实战,理论每个班差的不多,甚至于好班还要稍微宽松,因为大多数人早已悟出自己的道来,去学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是走个样子,所以这些人的精力都会放在了业余技能。
譬如符咒,奇门遁甲。
此类自由度极高,学宫设有专门学堂,无论堂内坐没坐满,只要能进去,死皮赖脸抢先生的位你都能听。
当然,一个人没有,先生白拿薪水,跑得比谁都快。
至于实战,则极其独特。
实战考核并不单一,大多数人选择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熬到最后,然后跟专门负责考核的人员比武,不一定非得赢,过个百十招就能出结果,然后拍拍衣袖走人。
但还有一类特殊情况——就是提前毕业。
此般更为极端,堪称拿命来搏,或是攘除奸凶,或是专跑外面凶险犄角旮旯之地作死,作完拿着你取得的成果交给学宫,一群人共同商榷评判,费劲巴拉给你挂个优秀毕业牌,就能顶着一众艳羡的注视风光无限提前走出学宫。
“……”
屋外传来声响,祁白川“啪”地合上书。
“师弟!师弟!咱们去上课吧,我看了地图,试剑场离这儿还不近呢!”
许是知道这屋里不会再有其他人,萧暮啼欢欣雀跃地跑进屋,目标明确,直冲书房。
“师弟,你发什么呆,看书看入迷了?”
祁白川面上冷静自持,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书,然后道:“我有一事想请教师兄。”
萧暮啼乐呵呵道:“什么啊?”
“学宫实战方面的毕业条件,需修得如何境界?”
“噢,这个啊,”萧暮啼笑容满面,“其实没有明确界限,毕竟每个人境界实战不一样,实战考核也都是梅长老……不如梅长老那种水平的先生,只要能跟压低境界的先生过个几十招就够了。”
祁白川追问:“师兄需得修为几何?”
萧暮啼诚恳道:“我在家里资质最好,放在这却连最低标准都不到,若无意外,估计得修个小几十年……师弟你问这个干什么?”
祁白川:“想提前了解情况,毕竟宫主亲言,我需得争光夺彩。”
萧暮啼若有所思:“也对,所以师弟你心中有数了?”
“嗯。”
“如何?”
“……”
祁白川面无表情地入定半晌,然后慢慢抬头,语出惊人:
“我只需三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