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山手一滑,后脑勺撞在墙上。
“这他娘什么玩意儿?”谢寄云手背青筋暴突,因为用力过度表情都变得狰狞扭曲。
眼看他俩就要被斧头砸脚,宋南山赶紧爬起来一起抬。
两人都是村里经常干活儿的人,一身肌肉线条流畅,现在差点被一把二尺斧头压趴在地。
段翎的帮忙微乎其微,干脆指挥二人往村前门搬去。
宋南山咬牙挤出一句话:“这是佛器?”
段翎:“是。”
宋南山:“长得真接地气。”
“……”
佛器本身就是个很特殊的存在,相比于灵,他的可变性极强。
譬如说是外面的槃铃,手上戴的佛珠,开过光的晨钟,梵音的武器就是一把锡杖,而这座寺庙的主人,却是戾气稍重的金刚斧。
谢寄云:“可是这玩意要怎么用?以前从来没见你提过?”
“就是因为不会用,才一直放着没管,”段翎抬头看着天上浓重的诡云,“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
回到村口时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走前留了十几个食人魔看守,又让大家先保存体力,但现在不过短短半刻钟,人又全聚集起来了。
放眼望去,果然外面又是乌压压的诡兽,这次里面的人形轮廓更多了其中有几个甚至还拿着武器,因为躯体强悍所以伤口很少,乍看去巨几乎以为是只活得太诡。
越厉害的大诡,死后尸体也更加□□。
其中一个退回来的食人魔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但尸体的血已经流干了,血只能是他自己的。
“让开!”
一声厉喝,一群人纷纷回头,就见宋南山和谢寄云两人气势汹汹,气喘得比牛都狠。
大家一愣,在看见二人手中东西后赶紧后退,两人没有刹步,而是就着惯性,手臂用力,狠狠往前一甩——
短短的斧刃劈开黑暗,爆发出强烈的金光,一时间天仿佛都亮了,短暂的光芒带来的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还有身体上的。
轰然一声巨响。
土地列了个口子。
斧柄诡异地燃起金色火焰,火焰下竟还有涌动的血红色,那血红似乎还有灵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蒸发向上,浅浅的血雾逐渐凝聚出了一具模糊的影子。
是金色的。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身体,金刚斧好像拥有传染力,把影子全身上下都染成了金色,就连长长的眼睫上都涌动着生机勃勃的金色,扇动间翩翩起舞,蝴蝶般美丽。
“……”
他慢慢回眸,看了众人一眼。
“……”
突兀一声闷响,天空雷光涌现。
远处山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诡气一下子浓郁起来,吸收速度变快了,诡兽也瞬间打了鸡血,张开血盆大口叫嚣着要冲过来,人影高高举起斧头——
轰!
地动山摇,武器嵌入地面,众人抓紧剑柄,佛诡碰撞余波太大,迎面飓风几乎要将人绞成齑粉,仓促之间只能听见有人大喊:“那是……”
“那是……”
——佛陀。
轰!
第二声落下,金刚斧结结实实砸在了第一条裂缝上,只听见一阵咔嚓声响,平坦的土地呈断面裂开,在寺庙百米外,居然直接劈出了堪比悬崖的隔断。
诡兽仍未停止,数以百计的黑影如浪潮涌至,尸体填补了裂缝的缺漏,战争还在继续。
村前门却终于有了喘息。
“我们……活下来了。”
“有救了……不行,毕竟尽快恢复实力,那把斧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段翎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村里跑来一个身影。
“段医师!段医师……”
修士很急促边跑边挥手,段翎定睛一看,对方赫然是被叫去看守禅院的人。
段翎本能感觉到不妙:“怎么了?”
“人!人……”修士大口喘气,陡然拔调,“人跑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一般,话音刚落,段翎就感觉一阵清风扫过。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单手结印,一口血猝不及防涌上喉咙。
没灵力了……
清风转瞬消失。
段翎失声呐喊:“梅……”
也正是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像是铃铛的尾音,清脆动听,带着短短的余韵,比寺庙里的任何一个都要灵动。
段翎一怔。
远处出现了浅浅的金色,在巨斧头的映衬下,它是如此微不足道,可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里,浮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宋南山惊喜道:“祁兄!”
祁白川微微一顿,然后抬眸看去。
视线中出现了一位消瘦的少年,十几天不见,对方鲜少有那么狼狈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脸颊,也正因如此,衬得那双黑白分明眼睛格外大,有一种小孩子的清澈,似乎下一刻就会缩到别人脖颈处撒娇。
梅负雪逐渐停下步。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
祁白川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忽然张开手:
“我回来了。”
“……”
“不想抱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