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巨响淹没了耳膜。

废弃的山脉连成了长长的根茎，随着爆炸声抽枝发芽，开出朵朵烟花。

阳关不见天日，山脉更是如此，常年的阴暗使得山里漂浮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吸进肺腑都有种灼烧之感。

这是诡气腐蚀的缘故。

方才的巨响太过于震撼，佛陀为了自由不择手段，竟不惜毁掉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一半修为，现在它挺着重伤，山脉气息却丝毫不见颓废。

但洞口梅负雪的身影却已经消失。

祁白川不依不饶踉跄起身，支着剑往前一冲——

嘭！

少年狠狠跌倒在地。

洞口的屏障过于严实，就像是曾经出现过数百遍的防护阵法，荒唐而可笑，时间这是一个轮回，恐惧只是变了模样就可以再次翻开，祁白川脸色惨白，全身心只剩下了那一种感受。

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恍惚间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漆黑的洞窟，祁白川跪在地上，身前的青年却满脸叹惋。

“阿弟，你为何要如此执拗？”

“外面危险重重，这悬崖不知是怎么出现的，哥要去探路，才能带你出去。”

“阿弟，你受伤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哥保证你能平安无忧。”

腿上的疼痛仿佛也从回忆中浮现出来，祁白川呻吟出声，不自觉捂住了腿。

血涓涓流出，应该是刚刚跌倒后的新伤，祁白川想要包扎，可外面突然一声巨响，地面震动，他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地上。

祁白川咳嗽几声，正要爬起身来，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闪而过的亮光。

锵！

匕首挨着脖颈，稳稳插入土地。

电光火石之间祁白川猛地翻身，反手拔出剑，对面却紧紧扑了过来。

“嘭嘭”两声，两人都倒在地上。

祁白川仓促转头，黑暗中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温瑾！

温瑾脸色狰狞，走的是距离裂缝最远的第四座山，可不知为何却来到了这里，只见他脸皮抽动，高高抬起手。

又是“锵”的一声。

匕首插入墙壁。

这次再没有武器，但祁白川身受重伤，温瑾眼疾手快打掉了他的剑，少年的身形比不得成年人，温瑾几乎一下子就摁住了祁白川。

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二者实力差距实在悬殊，不过几个回合下来，祁白川已经呼吸急促不稳，于是温瑾猛地用力，死死掐住了祁白川的脖子。

温瑾咬牙切齿，确认梅负雪不在后怒骂嘶吼：“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这破山到底怎么出去？”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杀了你！”

“……”

温瑾喘息急促，因为恼怒情绪越发不稳，到最后手中力度也逐渐变大，祁白川倔强地闭紧嘴，除了脸色更加惨白，一点也没有挣扎。

温瑾紧紧拽着人，两人四目相对，祁白川一言不发，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

到最后祁白川呼吸都要几不可察，温瑾额头青筋暴起，眼看人越来越不行，可山脉的出口还杳无音讯，温瑾力道终于一松，祁白川终于软绵绵落在地上。

温瑾拍拍手，因为无可奈何而脸皮疯狂抽动。

他迅速扫了洞穴一圈，试图找个逼供刑具，可这里空空荡荡除了石头连个渣子都没，他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最后猛地转头，凌厉地目光定在了祁白川身上。

温瑾一动不动看了良久，突然冷笑一声，嘲讽的话轻蔑而出：

“几年不见……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

“寺庙里还差点没认出来你，”温瑾道，“换了个衣服，就变得人模狗样，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怎么？这些年跟着新主子……过上好日子了？”

祁白川看着洞顶的巨石，微微喘息，充耳不闻。

温瑾继续道：“只可惜……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以为你会乖巧听话，没想到你还是这副态度，要是你哥知道了，他该多伤心。”

“……”

祁白川终于有了力气，撑着胳膊挪动视线：“你见过他？”

“我不仅见过，我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东西，”温瑾故意卖关子，“当年你被困山脉，你哥就是这么匆匆赶来，他路上看见我，抓着我让我带路，你当年能活下来，可多亏了我的功劳。”

温瑾压低声：“你不该感谢我吗？”

“……”

祁白川又闭上眼爱答不理，温瑾脸色却闪过一抹扭曲，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你哥是不是死了？”

温瑾轻声道，“我记得平常只要你出现危险，他就会过来，可迄今为止你都快死几次了，我都没看见他的影子……他是死了吧？”

“……”

祁白川颤了颤眼睫。

温瑾：“他死了，所以你找了个主子，给新主子当狗使，转眼就忘了你哥，那仙裔被你哄得团团转，可我看你跟那只仙裔的关系也不太对劲，你戒备还挺严重，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别人，莫非……”

温瑾意有所指：“你对他有所图谋？”

“……”

“又或者说……你是在利用他去找你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