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换。”
在顾默轩讶异的目光注视中,仇蛰斩钉截铁道:“谢谢你的好意。”
顾默轩的目光在两双澄澈的眼之间来回逡巡。
对表演司空见惯的他没在二人眼神里看出任何表演的痕迹。出乎他意料的情境使得他自己眉头微蹙。
可是,如果不是在跟他客气,二人究竟有什么理由拒绝这样的提议?
住上环境更好的房间有什么不好?
……总不能是觉得天天换来换去,太麻烦吧?
看凌宁跟仇蜇今天一天就跑东跑西又搬东西,显然不是。
但这很奇怪,顾默轩并想不通。
即便感到有些莫名,顾默轩也没强行道德绑架。
他耸耸肩,说:“好吧,那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们……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不一定能够帮到你们就是了。”
“怎么会!”凌宁赶忙道:“顾老师的能力我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用讲这种自谦的话呀。”
“你看,又客气了。”顾默轩笑笑,没来由地令凌宁感到气氛自然了许多 。
“我没在跟你们客气,原本节目里就是受你们照顾更多一些。”
“我们这些人,看似受着很多追捧。实际上节目组里大部分时候都是你们在出力。”顾默轩垂眼踢着路边的石子,似乎是在回忆。
“以前习惯了那种呼风唤雨的日子,参加这个综艺反而觉得很多事情都挺无能为力的。得到动物的喜欢很难、翻山越岭也很难…有一阵我还挺挫败。不过,也正是认识到这些,才让我明白,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到最好。”
凌宁似乎莫名看到了顾默轩眼里燃起的火星。
“谢谢你们让我认识到我的不足,之后我还会做得更好。”他冲二人露出一个笑,却没来由让凌宁打了个寒噤。
分明是野外觅食捕猎、遇见天敌也没怂过的高原掠食者,凌宁却莫名在顾默轩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人类独有的气场这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揪了下仇蜇的衣角。
人类,果然是好生可怕的生物。
*
帮忙搬运行李的路上,节目组里认识了多日却始终算不上相熟的三人终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尽管有时身上会莫名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场,但顾默轩总归是一个不错的人类。这简直颠覆凌宁的第一印象。
从野动谈到高原,话题也大多围绕综艺内原本的内容。因为都是一同经历的事,也算极有共同话题。
只在聊到茳源时,顾默轩提及的一件小事引起了凌宁的注意。
“听说,茳源老一辈是有捕猎传统的。虽然最近保护动物的思想开始普及、也集中销毁过流传的动物毛皮和狩猎工具,但也不免有漏网之鱼。”
狩猎…这个词汇听得凌宁莫名有种奓毛的冲动。
他自己在野外求生的时期没跟人类起过直接冲突,但当时人类与危险划等号就像是一条铁律,被长辈们刻入他与兄弟姊妹的脑海。
再者,他也的确目睹过端着枪的人类、路过人类布置的捕兽夹。就算自己成为人类后了解到人类立场的不同,如今再回忆起,仍不免毛骨悚然。
“我听说去年冬天,村里就进过熊。”顾默轩冷不丁道。
这个词堪称直接炸响了两位饲养员脑中的警报。
凌宁与仇蜇迅速对视一眼。
“怎么,吓到了?”
误把二人的反应当作是害为此事而感到恐惧,顾默轩笑道:“我一开始听了也觉得害怕。不过听说因为当时熊进粮仓造成的损失太大,于是年纪比较大有狩猎许可的村民上山,在熊有可能出没的地点布设了捕兽夹。虽说没把熊逮回来,也确实没再见到它的影子。放心,嘉宾的基本安全节目组还是能保证的。”
原来是这样…凌宁思忖着。粮仓内遗留下气味的缘由这下倒是水落石出了。
还好整件事情只是虚惊一场。
“确实有被吓到。”凌宁一本正经地坦白道。
顾默轩原本也就当个趣事讲来图一乐。见目的达成,也没再细纠这事,以一种意外轻松的方式翻了篇。
凌宁与仇蛰只帮顾默轩将行李提到门口,随后小明星便提出自己上去进行整理就好,如果两位饲养员不介意房间比较凌乱的话也可以上去坐坐。
经历了先前一通谈天说地,氛围简直是融洽到顺水推舟。凌宁原本打算顺势就答应,一旁少言寡语了许久的仇蛰却忽然发话了。
“谢谢你的邀请。”这话让仇蛰来说显得并不顺畅,显然他还没完全适应人类的寒暄:“不过我想,我还是先返回剧组看看其余人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吧。”
这倒也合乎情理。
顾默轩于是没再挽留,而是将目光移至凌宁身上:“那凌老师你呢?”
“啊?我……”仇蛰突如其来的拒绝让凌宁微怔。
他隐隐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如仇蛰所说那般,但并未细想,他决定对这同一条线上的蚂蚱给予无条件信任,“我跟仇蛰当然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