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多少个左转之后。
苇思航:“……就是遇到路口一直左转呗?”
邹杰伦大受震撼,努力回想路线,后知后觉:“……对哦。”
车里没人说话,邹杰伦意兴阑珊,自己也闭了麦,五个人沉默着,又这样开了20分钟。
*
不知道左转了多少路口,前方一条笔直的单行道,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就是那里。”邹杰伦指着前方道。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这附近十分荒凉,城市里的风景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夜空好像垂的很低,下方耸立着一排破破烂烂的平房。
就是这里?
这里就是“房间”?
包括苇思航在内,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类似的疑惑,不过仍然没有人开口。
苇思航最后一次打了左转灯,驶入平房外用破破烂烂的砖头勉强垒起来的前院,从后视镜里,她看到另一辆如影随形的黑车。如果此时有人从上空俯瞰这个画面,就会看到他们身后在乡间土路上留下的车辙印,还有土路本身,如同涟漪一般慢慢地淡出,然后消失了。
两辆车并排在院子里停下。第二辆车的主驾门火速弹开,司机卫健伟活像屁股着了火,逃也似的从里面钻出来。
“行了行了……”他显得很窘,一边冲车内的其他人道,像是在求饶。
不想正好和旁边0373副驾上推门下车的辛恬撞了个正着。
“不,不好意思……”卫健伟反应过来,赶紧道歉,结结巴巴的,脸更红了。
辛恬摆摆手,压根没在意,蹦蹦跳跳找苇思航去了。
留下满脸通红的卫健伟,他车里四个乘客嘻嘻哈哈地下车来,意有所指地爆发出一阵类似初中男生间的起哄声。
卫健伟两只手合十比在额头上前后摇动:“兄弟们,行行好,放过我这一次,人家都在呢,怪尴尬的……”
“现在就害羞了,一会见了正主可怎么办哟!”
卫健伟不语,只是一味摇手,差点摇出残影,要知道他刚刚已经被嘲笑了一路……好在邹杰伦出面打断,开始轻点人数,这才暂时消停。
跟苇思航这一组不同,卫健伟所在的五人组一眼望去,全是半大的小伙子……哦不,还有一位不输须眉的巾帼——直到邹杰伦主动打招呼,众人才恍然大悟——她在来的路上坐卫健伟副驾,在第二组里哄笑的也最起劲,邹杰伦管她叫一声“丽姐”。
丽姐本名祖丽,跟卫健伟差不多高,在一群男人中也不落下风,她穿着宽松的运动背心,露出傲人的臂围,身材相当结实有力,她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一眼倒看不出多大年纪。
她经验丰富,已经做过不下十次“客房服务”了,说句实在的,邹杰伦能顺利接手“房间”业务,丽姐功不可没。她已俨然成为组里的第二号人物。
除她之外,剩下三个人都是如假包换的男同志,他们的名字,齐翰、秦王朝、叶原秋。这三人据说是一个大学宿舍的室友,平时总是形影不离。邹杰伦招到他们三个人的时候,他们正在大排档外面支了个摊子撸串喝啤酒,估计是迟来的酒意上头,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身体不听使唤,精神却十分亢奋。
邹杰伦把祖丽叫到一边,两人说了几句,剩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身处的荒凉院落……彼此都是一脸疑惑。
说好的赖星星,演唱会……就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们人多,真要怀疑是不是被骗了……
此时已是凌晨3点。
“我们到早了一点,”邹杰伦提起一点声音,对众人道,“这个时间,客人估计还没睡着,正好,留时间给我们调整状态。大家好多都是第一次来吧。”
没有人回答他,场面有些怪冷清的。是的,除了他和祖丽,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都感到一头雾水。
一旁的祖丽省去废话环节,曲起手指,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哨响,令人精神一震。
“女生们,来我这里集合!”
*
在场一共四位女性。苇思航、辛恬、宁霜、祖丽。
苇思航其实很想问一句:“……确定吗?”
经历过之前黑池魇境中的性别倒错,她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怀疑论者……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着实不知道有什么分男女的必要,临行前邹杰伦那句“不要女的”也很刺耳……不过她很快就会明白背后的原因了。
与那群男人们拉开一定距离,祖丽站在其他三个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上散发着可靠而又威严的气场,看起来像个军训教官。
“如果你们以为‘客房服务’很简单,那就错了。认真听我说,否则接下来的12个小时,就等着哭吧!”祖丽的目光依次扫过剩下三人脸上,尤其在辛恬的脸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为什么是12小时……‘房间’一旦开启,直到房客醒来才会结束。而我们的房客,赖星星——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有入睡障碍,需要服用药品助眠,根据经验,药效的时间大概是12个小时左右。”
祖丽沉声道:“你们之中,如果有谁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想进入房间里,可以提前告诉我——不用顾虑小邹,我猜他一开始也没有跟你们说清楚……”
苇思航一边听着,目光在一旁的辛恬和宁霜身上扫过。辛恬仿若未觉,从始至终的一脸状况外,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宁霜背脊笔直,双手贴着裤缝,像是正在接受训练,一脸认真的听讲。
“……你们谁有问题?”
苇思航左看右看,举起了手。
祖丽停住话头,其余两人也跟着她的目光望来。祖丽有些惊讶,又像是了然,指了指苇思航:“你说。”
如果以为苇思航反悔了,那可真是大错特错!她的右手举在半空,声音清晰有力,像一个充满了求知欲的学生:“丽姐,能不能先给我们讲讲,‘房间’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