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支、子弹、防护服,挨个清点装备时陈尔若莫名有种春游准备工具的诡异既视感。沉甸甸的武器背在身上,她怀疑地踮起脚蹦了两下……然后她立即选择卸掉一部分装备。
……这也太沉了。
陈尔若不禁皱起脸。
上个月,她还坐在恒温的办公室捶发酸腰,早上起床困得睁不开眼,跑两步就喘气。虽说在沼光坟场跟着蔺霍做任务算拉练,可她没经历过标准的训练,也没有哨兵作为天生战士的好身体……她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向导。
要是陈宿在,她还能……
陈尔若猛地回神,苦笑了声。
她甩甩头,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象,咬牙把装备扛到车厢里。背包“咚”的一声重重砸进去,震得车身晃了几下。
太阳爬到头顶,刺眼光线照上车前窗。
导航开启,AI人声机械地说着你好。
她一脚踩上油门,直奔黑曼巴蛇巢穴。
混乱辖区被森林围绕,或者说,它本就是从森林里开辟出的一块荒芜之地。变异种的巢穴藏匿在沉默林深处,源源不断地孕育变异种,所以猎杀任务才无穷无尽。
郁郁葱葱的高树堆叠成林海,在后视镜中一掠而过。树木间隙被车辆碾压出一条条道路,不少开着越野车的哨兵赶去做任务,有的打开车窗,肆意将手臂搭到窗外,车载音乐开到最大,大笑大叫,气氛欢腾。
时常有车辆并排疾驰,哨兵探出头,任由阳光火辣辣照着棕黑的皮肤,嬉笑着问对面驾驶位上的哨兵去哪儿,有没有好任务带带,被骂了就无趣地躺回去。
车辆在不同的分叉口分道扬镳。
要抵达目的地,她得靠自己的车轮碾出一条路。前后方都只剩她一辆孤零零的车,幽深林间偶有风吹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越野车停在离任务地点一公里的草丛里。
陈尔若腰间装了两把攻击范围高的枪,适当拿了几盒子弹,装备主打精简,不负累。
黑曼巴蛇的巢穴中大概率还有其他高危险系数的变异种,不到最紧急的时刻,她不会用噪音大的爆破性武器。
然她刚装备好,毛毛就猛地从识海里窜出来,警惕地竖起蛇颈,听不远处的动静。
陈尔若迅速躲到树干后,屏气凝声,观察情况。
“不是,你这招真行啊?据我所知,祝野可不是什么好得罪的角色,咱跟过来捡漏,他发现了不会直接把咱俩弄死吧。”
最先传来的声音犹犹豫豫。
旁边人不耐地踹了他一脚,轻蔑地骂他:“废物东西,怂成这样还跟老子来趟这浑水?老子告诉你,姓祝的算个屁!你以为当年他刚夹着尾巴滚进这地界儿,是谁他*赏他口饭吃,带他做任务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嫉恨的酸气:“他*的,他有个屁的真本事,纯属走狗屎运,瞎猫撞上死耗子才混成高级哨兵!搁以前,他算什么东西?谁都能踩两脚的杂碎,就他那张小白脸……”
男人嗤嗤笑出声:“要不是有个冤大头金主横插一脚把人捞走,他估计早趴红灯区卖去了!”
陈尔若抬手把毛毛跃跃欲试的头按下去,眼神凝重。听声音,来人不是她预想的竞争对手,而是两个得到消息来蹭任务的哨兵。
可若他们接到消息来蹭任务的,说明那名叫祝野的哨兵也在不远处了。
忽然,她脸一僵。
糟糕,她的车还在外面!
果不其然,走在前面的人眼尖看见了她的车:“李哥,你快看,这儿有车!”
“这不是祝野的……谁在这儿!”
男人惊怒大喝。
她临时隐匿的技巧在哨兵敏锐的侦察能力下毫无用处。
“砰——!”
身体比思维更快。
陈尔若全身紧绷,脚蹬地面,脚下腐叶和泥土被她蹬得四溅飞起。她如一颗被全力投掷出的石子,不顾一切朝着侧面茂密的灌木丛扑摔进去,整个人重重地砸进灌木深处,枝叶剧烈晃动,惊飞栖息的鸟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