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尔若猛地把怀里人推开,仿佛怀里是烫手山芋,少年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毫无反应地昏在那儿,从他靠近开始,她就变得纷杂的思绪如今彻底乱了套。
这根本不是陈宿。
只是一个与陈宿长得很像的人而已。
突然浮现的熟悉感将她短暂拉回记忆里,所有强撑在外的冷静、残忍,一瞬间缩回壳子里,他执意要离开,往危险处跑,她心急,几乎下意识就想把人留下来……结果就是这样。
之前优柔寡断,现在武断暴力。
才来几天,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冷静、冷静。”
陈尔若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
徐宏走之前跟她强调了,抓到人一定要带过去见他。从他那副阴鸷的神情就能看出他们过节很深……把人弄醒再抹除他的记忆是个办法,但太慢了,而且他醒了估计又要往原地跑,活下来的几率很小。
就当她疯了。
哪怕这不是陈宿,她也做不到看他送死。
但他执意要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得从徐宏那儿找出来原因。
“毛毛,带他回去。”她坚定。
确定好计划,陈尔若让毛毛变大身形,尾巴卷着昏迷的人快步赶回车队。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加固控制能力,直接混着水给他微量的微量的安眠药,把人塞进漏了缝的后备箱。
处理完,她心里一阵发虚。
……这看起来似乎更像犯罪行为。
但顾不上多想,她直奔队伍而去。
那少年所属的队伍果然武器带得不多,等陈尔若赶到,徐宏早把几个人绑着吊在树上。
繁茂的树影间,挂了几条血淋淋的人。
一旁的哨兵拿枪抵着吊在中间、红胡子的中年男人。他脸上重重挨了几拳,瞳孔涣散,鼻梁被打断,扭曲得可怖。眼睛高高肿起,血混着唾沫糊了一下巴,胸前的衣服也被烫烂,皮肉烧焦,露出血淋淋的烙印。
面前燃着火堆,明明是热的苗,看着却令人骨子里发冷。徐宏手里攥着烧得滚烫的木棍,笑了:“你撬了我的人,你还敢带他过来坏我的事?早知道那个贱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你给我使绊子,我早该把他那个病秧子妹妹□□了,然后再把他弄死……我忍着他的臭脾气,结果还让他摆上我的谱了。”
陈尔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不禁对这种接近刑讯的画面感到不适,也对男人嘴里恶心的话感到生理性反胃。
她大概猜到那少年在忌惮什么了。
瞥见她来了,徐宏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些,他站起身,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旁边的位置上:“这次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敏锐,提前确定他们的位置,我还真要硬生生吃下这个亏!”
陈尔若没有理会这浮于表面的夸赞,看了眼被吊在树枝上伤痕累累的几人,迎着徐宏期待的目光,说:“我在两地之间的林子搜查了,没发现你说的人的踪迹……他很大概率是提前跑了,没打算再偷袭。”
“可能找的人太少。”
徐宏不死心,他恨戚诉这贱种恨得心里滴血:“等我亲自再去找一趟。”
“太晚了,这个时间他就算是跑也跑出范围了。”陈尔若给出合适的理由,“队伍伤情严重,应该尽早回去,只要那人还活着,知道他住的地方,回去了也不怕找不到。”
“戚诉住的地方……”
徐宏冷笑:“是啊,多亏你提醒我。要不然我都忘了问这一茬了。”
他拎着那根烧红的木棍,不耐烦地挥手,让旁边的哨兵起开,直接将木棍靠到乔治脸旁:“你把他们两个贱种藏到哪儿了。”
晃动的火光闪烁在血肉模糊的脸上,乔治勉强睁开一条缝,咧嘴笑起来,牙齿上全是血沫子。他笑得狰狞:“徐宏,被自己培养出来的贱种咬一口的感觉很不错吧!哈哈哈……呃啊啊啊啊啊啊——!”
皮肉被灼烧的气味与惨叫声一同蔓延。
其他哨兵的表情皆漠然,他们早就习惯了看见这些,不以为然。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若他们没能抗住那变异种的袭击,被剖皮挖心的也会是他们,那死法好不到哪儿去。
空气湿凉,在这个被树荫遮蔽、散发各种腥臭的下午,陈尔若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所有夹着惨叫的供词。
直到她开着后备箱装了人的越野车回到上域的别墅,将昏迷的戚诉与她提前雇人接过来的戚雯安置好,她才赶到厕所,抓着盥洗池,头晕目眩、昏天黑地地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