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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雯陷在枕头里,睡得安稳。
戚诉伸手将床头的暖灯关上,帮她掖好被角。
黑暗中,他摸了摸歘胸口的伤,轻轻按下去还有疼痛感——那是他用药剂引来变异种,被偷袭留下的。
可为那个人挡下偷袭,被变异种的尾巴狠狠抽上的腰腹却没任何痛感。
理智告诉他,他不该相信那个人的话,他该不信她如此好心,无缘无故地将他和戚雯带回来。甚至他的记忆也与真相有所偏差。
可她的眼神不是虚伪的。
他看得出,她喜欢戚雯,还有……
戚诉停住荒唐的想法,懊恼地甩掉它们。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打算去厕所洗把脸醒醒脑子再睡,然刚推开门,就敏感地闻到一股酒气。
戚诉没想到晚上出来会撞见那个人喝酒。
别墅里的灯都关了,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月光,遮光的窗帘没有拉上,只有朦胧的白纱挡在玻璃前。
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并不浓烈,掺着清甜的果香。那个人只穿了件黑色的睡裙,安静地趴在沙发上。那睡裙足够长,裙摆一直垂到沙发下,她的身体就蜷缩在薄薄的睡裙下。
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睡过去了。
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凉的。
考虑到他和戚雯还是寄人篱下的存在,戚诉踌躇片刻,见她没有动静,咬咬牙,扯过沙发上的毯子,准备帮她盖上。可走到她身旁,低下头,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没有戴那件面罩。
她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他面前。
不同于他所有的想象。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她的长相。但看着她,他突然想到曾经隔壁家阿姨总笑呵呵对着戚雯夸的那句话,“乖得嘞”。
他记得她站在厨房门口笑着看他的样子,那种笑意有种柔软的喜悦,就像是在看小孩子,宽容的溺爱。他本以为她只会用那种眼神看戚雯,但这种眼神也会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他被这种眼神看得如芒刺背。
那时她用面罩挡住脸,他无法想象她的表情。
但现在,他看见了。
明明看着也不比他大多少岁。
戚诉弯下腰,没好气地在心里说,手轻轻地帮她盖上被子。
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但她还是因为这轻微的变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戚诉没想到她会醒,慌了一瞬,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可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神情竟比他还心虚。她说:“我不是故意喝酒的。”
这幅样子好似在同他解释。
戚诉只当她是喝糊涂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短促地“嗯”了一声就匆匆移开视线。他刚转过身,就感觉手腕被紧紧抓住了。
“……诉。”
她动作上挽留他,将他的名字喊得含糊不清,讨饶似的:“你别生我气。”
她喝醉了。
滚烫的感觉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颈。
戚诉僵硬着,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景,哪怕他看不到她的模样,也能听出她在撒娇。哪怕她喝醉了,随随便便就能这样对他说这些……他居然会为这而脸红,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恼羞。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喝醉了,他为什么要生气?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你喝醉了。”他冷着声音,想掰开她的手,逃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地方。
但她依旧紧紧地抓着他不放,甚至还握住他试图阻止她的另一只手。她还在说,喃喃地说:“我不是故意喝醉的,你别生我气……”
戚诉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跟他说这些。
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不正常的热度传过来,他分不清是她的体温,还是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得厉害,额头渗出热汗,他只想赶紧离开。
可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了。
意识漂浮在外,戚诉怔怔看着他的身体停下反抗,迟钝地转过身,弯下腰,主动迎上她的拥抱。
当她哽咽着用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颈窝里时,那股原本浅淡的酒气变得越来越浓郁,清甜的果香灌满了鼻腔,合着其他的香气。
少年不知道该怎样摆脱这样的局面,干涩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没生气。”
说完,戚诉觉得自己疯了。
这种恼羞让他甚至有点恨她。
她一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