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是被抛在身后的人。
一整夜,他都没打通她的电话。
她的、蔺霍的,她身边所有人的。
他等了一夜,第二天等来的是她彻底失踪的消息。打通的电话里,是谷晁懒洋洋的声音:“她自己找到我,要我帮忙。我欠她个人情,顺手就帮了……至于她离开为什么不通知你们,那你该问她,问我也没用啊。”
通话在他被揍的闷哼声中戛然而止。
他挂断电话。
瞒天过海,先斩后奏。
前一天还流着泪与他道歉的人,后一天就能留下一封信轻飘飘离开。
被骗过这么多次,他也永远不长记性。
“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陪你一程。”
叶衡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来,显然,短短几分钟,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结果。他插着兜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半调侃半感慨:“实话说,你们几个人的戏我们算是看不明白了。”
栗希也懒散地举起手:“带我一个吧,不去拼命的话,我也想去那地方看两眼,就当长见识。”
说完,她果断开始上手扣延长甲的甲片。旁边的施宽犹豫片刻,小声补充:“不去拼命的话……当旅游我可以。”
陈宿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他沉默片刻:“谢了。”
叶衡:“先别急着谢我们。这事好像还有人不知情吧……商量吧,谁去跟王穆说?”
“我可不想听他唠叨,不去。”
“别看我!找队长去,我也不想听!”
浓密的阴云似乎散了些,绵延不绝的茫茫云海一直延伸到天际边缘。半点雨星落地,落到玻璃窗上,划出斑驳泛白的雨痕,又悄然消逝。
窗内,陈尔若披上深黑色的风衣外套,衣摆落在地上,她扭过头,复杂地看了哨兵最后一眼:“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为了安抚她,佘行又捡了许多有用的消息跟她讲,把她当学生教,又把她拉到腿上,讲着讲着又笑着问她还生气吗。他讲的内容里有许多她不知晓的控制方法与技巧,她听得认真,被他问得反应过来,有气也没法立刻撒。
后来猛地想起家里还有两个人不知她是生是死,她才匆匆忙忙要走。
“外面下雨了,记得拿门口柜子上的伞。”
佘行提醒后,话音一转,又提起另一桩事:“我记得,你在身边养了两个小朋友。”
“……只是短期,意外遇见。”
“我的意思是,挺好的,你可以继续养着他们。”佘行走到她面前,稍稍弯腰,帮她挽好领口和袖口,语气温和,“尤其是那个……和你弟弟很像的。”
他说:“能遇见这么像的,对你来说很幸运,不是吗?”
那双狭长的蛇眸里,沉沉的笑意满到溢出。
陈尔若刚开始没听懂,愣了一会儿,当她理解到他的话外之意,她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抓着这件不合尺寸的风衣,步履匆匆,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