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她托住他的手,拿过桌上沾了碘液的棉签,自顾自地涂在他掌心。照顾的对象就这样自然地转换过来。没听到他的回应,她也平静地说下去:“精神暴动的时候,我没办法保证我不伤害你……戚诉,你的血或许对我有用,但我不需要。”
“……我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戚诉难为情地说。意识到他这话有把自己献出去的嫌疑,他又不自然地闭上嘴。
“我又不需要你回报。”陈尔若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你不问我,我也不会擅自问你。我养着你们是为了我自己开心,提高我的生活质量……”
陈尔若把新的棉签塞到他另一只完好的手里,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肩上的伤,示意他帮忙。
见少年别扭地上手给她包扎,脸色也没了刚才面无表情生闷气的意思。她才慢吞吞地说:“还有,按照你妹妹跟我说的,你现在才十七,真要按称呼来,你也得跟你妹妹一起,喊我姐姐。所以如果下次你还想给别人喂血……记得换个方式。”
戚诉手上动作一抖。
从脖颈往上窜的滚滚热意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恼羞成怒:“……不会再喂了!”
收拾好这狼藉的一晚,撤掉被弄脏的床单,换上新的。戚诉的耳朵尖还是红的,陈尔若穿着烘洗干净的睡衣坐在床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抱着床单离开时,她突然叫住他,轻轻地说:“对不起。”
戚诉脚步顿住,以为她又要戏耍他,立刻警惕起来,狐疑地问:“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和戚雯担心了。”
寻常的理由,陈尔若却不自觉垂下眼,睫毛微微颤抖,遮住眼底情绪。如果换了陈宿,他会很清晰地分辨出,这是熟悉的、她欺骗他的模样。
她不敢直视她欺骗的人的眼睛,其他时刻装得再好,也会在她最愧疚的一刻泄出纰漏。
“去睡吧。”陈尔若拽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我已经把徐宏杀了,从明天起,你和戚雯就可以自由出行了。”
面对她仓促的、掩饰般的道歉,戚诉停下来,慎重而认真地回应了她:“你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是我和戚雯该谢谢你。”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沉重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肩头的伤口不再痛了。可陈尔若还是有些喘不上气,她捂住脸,那些沉甸甸的情绪压着她……但与之前她遭遇的意外相比,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的选择。
她没有脱责的可能。
从她听懂佘行言外之意开始,她就意识到他们真的是一路人……她居然能从他短短几句提醒里读出那近乎恐怖的深意。
戚诉与陈宿很像。
像到她偶尔无法分辨他们。
包括,她想杀掉他的意图。
佘行要告诉她的是。
不会再有这么像的人了。
也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替代品了。
她梦魇的替代品。
哪怕失控了也不会造成损失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