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灰暗的角落闪过一抹金属亮光。

视野被骤然扑上来的身影遮蔽，少年面无表情，眼神与他那半张被染红的脸一样渗出血淋淋的杀意，像一头年轻狠戾的野犬，铐链深深陷入脖颈。他们在剧烈的缠斗中倒地，那链子越勒越紧……

“呃！”

陈尔若捂住脖子，猛地睁开眼。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瞳孔缩紧又扩散。被她紧紧抓着胳膊的祝野皱眉，扯开她的手腕去看她的脖子——那里没有任何痕迹。

缓过神，她喘着气摇摇头：“我没事……”

拍卖场上的大屏幕正在一件件放送今天的拍品，周围都屏气凝神地观看。他们这些异动引起旁边人的注意，有疑虑，有嫌弃。但随着她挽紧哨兵的胳膊，半委屈半心悸地朝他撒娇：“我做噩梦了……你怎么不搂紧我呀。吓死我了。”

那些视线识趣地渐渐移开了。

她搂着他，头往他怀里钻，恨不得把脸埋进去。祝野的身体彻底僵硬了，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直到她抬起头，他才稍稍放松，按着她的肩膀，沉默地往外推了推。

陈尔若忍不住又摸了下脖子。

虽然她只共同了视觉和听觉，但那如同VR游戏一般的体验实在让她心有余悸……

这小子还挺狠的。

她不禁腹诽。

虽说她在哨兵巡场检查事找到了他脑子里的锚点，也控制人将戚诉门前的守卫调开了……但她没想到戚诉直接将人杀了。

不过也好。隔着距离控制的时效有限，她本想找到人之后再去处理这个叫“毕哥”的哨兵，如今他直接被杀了，也不用她费心思善后了。

陈尔若扯过祝野的外套给自己擦了擦汗，压低声音：“他已经逃出去了……看守的人还是太多，而且那个老大很快要带乌和去看他，应该很快会发现他跑了。远程控制对我来说有点困难，我需要离得更近。”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要在他们开始找戚诉之前，见到那个老大，拖住他们，把这儿彻底弄乱，才能确保他安全逃出去。再者，我可没打算真把那瓶向导素给他们。”

那向导素含里有她的信息，她不可能把这东西交到任何人手上。

“还有，来之前你通知佘行了吧。”她慢悠悠地说，“反正我要开始作了，看他来不来吧。”

红幕帘掀开又落下，前来迎接的侍者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他身体前倾，扶住桌子，难以置信地问：“您要退货？”

陈尔若用指尖敲了敲向导素的玻璃瓶，翘起腿，装出贵妇人的倨傲模样，睨了他一眼：“我看了你的这些拍卖品，压根没我想象的好，跟我的东西差远了，所以我要退货，你听明白了吗？”

看着那管可遇不可求的高级向导素已经被人拿走，侍者咬牙，恨自己不该信她要检查的鬼话。但他只能装出恭敬的模样，表达为难：“拍品寄出没有退还的情况，这我们也做不了主……”

看侍者的表情是犹豫的，陈尔若托着下巴，笑了：“你做不了主，就让能做主的来。我就不信这场拍卖会只有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看来……她这管信息素确实比这场拍卖会大部分拍品都重要。

*

亮堂的会客厅，穿着迷彩制服的下属立在门前。精致典雅的立柜上没有任何书籍，只有各式各样金灿灿的佛像，横眉冷竖，模样瘆人。

乌和坐在角落，摘下眼镜，望向陷在椅子里懒散抽烟的毕洮，语气已然带了不耐：“等也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说的宝贝带来。”

“您别急。”

毕洮朝他笑起来，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低头走到座椅旁，他吐出一口烟雾，不耐地问：“毕奉怎么还没回来，他不是去看那小子的情况了吗？”

不等他旁边的哨兵离开，侍者小心翼翼地敲响了会客厅的门。

毕洮又烦躁地招手，让他过来，可等他听完侍者压声跟他说的消息，他一拍扶手，放声大笑：“好、好！一次拍卖会，真让我收到不少好东西！”

他起身看向乌和，语气戏谑：“乌先生，今天的拍卖会收到一管不知名的高级向导素……看来这几年，白塔居然真有未收编的高级向导啊。”

隔着镜片，乌和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坐直身体，呼吸加快，透出某种兴奋。

高级向导对于白塔的意义是非凡的！

尤其在这几年向导晋级困难，中央军区对高级向导都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找回一个流失在外的高级向导，将会比他这一年做的所有政绩都耀眼。他从未想过来这儿做工作，还能遇见这样的幸事！

毕洮看出他神情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伸出手到胸前，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正好，那位把向导素送来的小姐要见我，您也跟着去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