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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逃窜的宾客毫无章法地乱跑,他们尖叫、辱骂,守卫忙着疏散宾客,又要后场警惕无规律的爆炸。就在这时,停车场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火将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场面烧得更烈。
漫天的火星飘飞,漆黑的铁架在高温灼烤下呈现出锃亮的光泽。
有人厉声呼号,行动迅速的哨兵立刻将几辆带有炸弹的车开出场外。要是车厢内的炸弹被引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车钥匙已经插进锁内,眼看火快蔓延到车后,哨兵火急火燎地关车门,车门却仿佛被什么挡住。他偏过头,惊悚地正对上一张眼神冰冷、被血弄脏的脸,以及,对准他额头的枪支。
没有任何争斗,枪声乍起。
死不瞑目的哨兵被扔出车外,越野车脱离队伍,直奔出口而去。
后面的哨兵很快发现了同伴的死亡,可火焰蔓延得太快,已经来不及制止,有人嘶吼着在通道口设防,然疾驰而去的车辆还是直接闯了出去。
载着两名哨兵的越野车紧急追出去。
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赛,拍卖场的位置在上域边缘,出去就是葱葱郁郁的树林。
障碍丛生,车轮下泥土飞溅,探出头的哨兵试图对准前方的车辆,然不断拐弯的路线让他始终无法集中车轮,他暴躁地骂了一声,重新架起枪。
终于,数发子弹中有一发精准射入车胎。
随着车胎爆破,在林间穿梭的越野车失控摇晃。突然,它调转方向,绕过树木,发疯般直奔他们的车撞来,大有同归于尽之势。架枪的人惊恐地睁大眼,疯狂射击,想要阻止对方的行径。
剧烈的撞击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辆同样高速的越野车在顷刻间报废,近乎惨烈的撞击!
树上群鸟被惊飞,哗啦啦飞了一片。
死寂。
长达十分钟的死寂。
眼前被红与黑占据,视野被分割成碎片,戚诉昏昏沉沉地睁眼,意志力催动着,他出伸手,扒住破损的车门,一点点从被挤扁的车身里爬出去。
内脏似乎已经搅成一团,浑身的疼痛已经分辨不出是哪儿在疼。
汽油被点燃后的灼伤、枪击大腿的枪伤,又或者是腕上被手铐磨出的血淋淋的凹痕……这都不重要了。
他得活下去。
他得活下去见她。
他看到她了。
就在驾车逃出去的那一刻。
逃亡中匆匆一瞥的余光。
像电影定格的一帧,她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穿着一袭绿色的礼裙,焦急地向后探头。
这足以让他喘息的混乱是她造就的。
她是来救他的。
颤抖的手死死抓住地上的草,少年艰难地、急迫地爬出身后的废墟。
每一份力气都在撕扯着他身上的口子,大腿被铁架贯穿,随着爬动,一寸寸从模糊的血肉里撕扯出来,鲜血淋漓。
他这辈子从未有哪刻笃定一个人为他而来。
他不要死。
他不能死。
她和戚雯都在等……
树叶被踩踏的“咔嚓”声在这绝望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意识响起尖锐的警铃,身体却没半点力气。
戚诉抓着杂草想要抬起头,眩晕感迅速反扑上来,他最终跌在泥泞里,呕出一口血,再无力挣扎。
脚步声直奔他而来,伴随着陌生戏谑的声音:“呦,看样子是激战一场啊……”
那身影蹲下来,似乎在好奇地打量。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他听到那人愕然的惊呼。
“我去!队长……你有失散多年的弟弟也不告诉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