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一段时间,戚诉晃了晃脑袋,很快从种种惊愕情绪里抽离出来。
这世上没有血缘也相像的人确实有,机缘巧合遇上,还被对方发队伍救起,算他幸运。
“抱歉啊,确实是我好奇,毕竟你长得实在太像我们队长之前的样了,看见你的时候,我都怀疑你跟他是素未谋面的兄弟。”娃娃脸哨兵笑嘻嘻地将手机递给他,“喏,你发吧,我们大概明天上午十点走。让你家人那个时候来接你就行。”
“谢谢。”
离他逃出拍卖场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戚诉没半分犹豫,立刻打开短信界面发消息。
旁边的娃娃脸哨兵还嘟囔着:“我们队长名字里也带了‘宿’,也是来找他姐的,这缘分,谁能不好奇……”
*
【n2ih5】:我是戚诉。
【n2ih5】:我没事,被一只队伍救了,伤口也包扎好了。现在在辖区周围的西北方向树林里,暂时没有危险,告诉戚雯让她别担心,厨房的盐只剩半袋了,蓝色那袋,前天我提醒了让她买新的。这支队伍今晚可能还要转移位置,明天我会给你发具体定位。你到时候再来接我。
看见这则突然发到手机里的匿名消息,陈尔若蹲在街边,冻得通红的手激动得有些发抖。但她没松下警惕心,即刻给戚雯打电话询问,确定戚诉跟她叮嘱过类似的话,她才如释重负,深呼一口气,说她哥哥已经安全了。
小姑娘在那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祝野摸到了他被关的囚室,但哪儿都找不到他,拍卖场的大火被浇灭,搜查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提前离开。而她躲在附近,竭尽全力,控制着那几个锚点去搜查全场,得来的是戚诉驾车逃离的消息——有时候,太能跑也是一种不安定因素。
陈尔若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气他轻易被人抓住,又庆幸他知道跑。
绷着弦和那几个人周旋谈判,又在控制能力上耗了许多力气,她累得头晕眼花,蹲在街边稍作休息,终于等来他报平安的消息。
陈尔若一屁股跌坐在路边,也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礼服,怒气冲冲啪啪打过去一堆字,打完想起戚诉现在还拿着别人的手机,又忍气吞声地删除,冷冰冰回复一句“我等你回来跟我解释”。
该说不说,感同身受后,她倒真有点体会到之前陈宿对她的态度了……如今换成她担惊受怕,她也气得头昏脑涨,恨不得把人揪过来问清楚。
冷风拂面,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她穿的礼裙是露肩的,没外套,在这偏僻的角落里蹲了半天,她的肩膀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她喘口气,思索今晚的归宿。
戚雯被她安置在祝野车上,她们原来的别墅是回不了了,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顺藤摸瓜摸到她的住处。她可以带戚雯去下域那个小出租房过一晚,可那儿太破太小,环境也不好,她带小姑娘过去不方便,至于别的住处……
陈尔若眼前一亮,立即按开手机屏。
几声短暂的嗡鸣过去,电话接通,不等对面开口,她先发制人,不容置喙地通知:“我和戚雯今天没地方住,先去你家凑合一晚,明天再找房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就当她以为祝野要无奈同意时,她听到了另一道熟悉低哑的声音:“好。我等着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佘行的语气不似以往温和,她说不出的其中的感觉,淡淡的,批准般,如上位者,用简短的话表示同意。隔着屏幕,她都能想到他此刻的表情,不带笑,耐心地等她回复。
“!!!”
短短一句话,就让陈尔若慌不择路地把手机从耳旁移开,她死死盯着界面上“祝野”两个字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打错电话。
不等她挂断,那边仿佛预料到她行动般,轻描淡写:“你说的那个小朋友,已经快到我这儿了,我会给她安排房间。至于你的,一会儿你自己过来选……顺便跟我讲讲,你今天的经历。”
“我很感兴趣。”他说,“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