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僵硬突然而至，等陈尔若反应过来，四肢已经不受控制。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向佘行，他只是垂眼，笑了下：“好了，既然不紧张了，那就说正事。”

刚才的所有举动都是让她放松警惕的幌子。

那种进门前就隐隐发怵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佘行要做什么，只能僵硬地等待下一步。

书柜间的距离较为狭窄，他们挤在间隙中，身体紧靠着对方。

佘行的语气恢复到通话时、那种让她捉摸不透的平淡，望着她，像在望他的下属：“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不过你说得也对，我确实对你有点情绪。”

陈尔若的呼吸乱了几分。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直勾勾地顶上去。

“你在乎的小朋友出了事，你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去救他，很正常。但你知道乌和是白塔派来的人，还借着你的向导素做交换，靠近他……”

佘行顿了顿，笑了，但眼中没有笑意：“陈尔若，我不否认你现在的执行力，你敢去做，这是好事。但做事之前，考虑失败的后果，给自己找退路，这也是你该做的……所以，你想过你的向导素被乌和拿走的下场吗。”

陈尔若心头火起，忍不住冷笑：“佘行，你知道的事情比我多，所以你大可以站在上帝视角观看我的不足，但你少用这样的语气问我！是，我不知道的事情是有很多，我做不到事事周全，但我已经竭力做到最好。就按你说的，如果我的信息素真被乌和拿走，我可以把它偷回来，也可以用我的能力夺回来，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失败？！”

“你说失败的后果，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所有机会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因为我受够了做什么都要担惊受怕，我才会信你的话来这儿！”

想到她来这儿的原因，想到她被人时时监视、操纵的事，种种已经被压下去的情绪重新翻涌而上，顾不上听他回答，陈尔厉声骂他：“监控我的不是你吗？！口口声声说引导我往正确的方向走，要保证我的安全的人不是你吗？！”

陈尔若有点想哭。

她知道佘行说的不完全是错的，她也知道她做事之前怀有对他的报复心，行事比往日莽撞也有错处，可她就是生气，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气什么。

可能是气他对她这幅态度。

也可能是气自己把他那句要保证她安全的话当了真，意气用事，反而被他训斥。

身体不受控制，掉眼泪也不能擦，那场面想想都狼狈，所以陈尔若强忍着不掉眼泪，瞪着他，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唇齿间竟真咬着柔软的东西。陈尔若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她居然真的用力抓着佘行的领子，抬起头，死死咬住了他的脸泄愤。

佘行就这样弯下腰，平静地任由她咬着，他肩头的风衣垂下来，盖住她微凉的肩膀，他们的身影缠在一处。她傻了，许久不知道松口，他的手覆在她背上，拍了下，不重不轻地提醒：“陈尔若，顺着你心意来，你就真不松口了。”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竟然真的控制着她，用她幻想的方式向他泄愤。

那点源于委屈的气恼被这无厘头的插曲驱散了大部分，陈尔若宕机的大脑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身体各处已经重归自己控制。

她原本只是张嘴咬住他的脸，慌乱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舌尖乱动，不小心舔了一下。

“……”

别说生气了，退后几步，看见佘行脸上那个渗血的牙印，陈尔若整个人都有点发蒙了。

佘行倒不在意，用指腹擦了下脸侧的牙印，看向她，温声问：“气消了。继续谈？”

“……”

陈尔若还想跟继续吵下去，但她今天耗了不少精力在控制能力上，她喘了口气，终于恍惚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可能是因为消耗过多。

鼻息间的香水气息也越来越浓，她咽了口口水，晕晕乎乎走向他：“等……等会儿再吵。”

等她调整好情绪再跟他吵。

佘行静静看着她，笑而不语。

他看着她朝他走过来，拧着眉盯住他看，纠结了许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视线心虚地移开：“一码归一码，那个……弄完再吵。”

说完，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陈尔若感觉有点丢脸。

吵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饿了……亏她刚才还说那么多话，浪费感情。

想着，她一僵。

等一下……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