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没有用他……”
陈宿:“你居然还真的想过。”
她瞳孔紧缩。
“我不是故……!”
陈尔若不明白为什么她坦诚了还要被折磨得这么惨,可她也清楚在这种场合,被逼出答案只会比她自己说更可怕。
戚诉的事,陈宿还一句没问。
猜到他要怎样问,陈尔若已经开始发怵,于是当她被捞着腰提起来时。哪怕身体却软得没有着力点,她还是吃力地想回头看他,用带着哭腔,哀哀地叫他的名字:“陈宿……”
“戚诉他不是你想的……你听我解……别……!”
陈宿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向上提,一只手松开她的腰,伸手去扳她的脸,也不问,只是与她接吻。
陈宿的态度始终让她琢磨不透。
每一次她试图解释,刚开口都被他堵回去,她浑浑噩噩中感觉到他芥蒂的就是这件事,却始终不愿给她解释的机会,不肯告诉她她说错了什么。
她再也忍不了了,狠狠咬住他的嘴唇,咬出血来,睁开哭得通红的眼,崩溃地问他:“你到底想听什么……呜呃!”
陈宿终于笑了,他眼底没任何笑意,那些堆积的情绪化成粘稠的恨流淌出来,他贴在她耳畔:“他不是我想的那样……他不知道情况……他这样那样……姐,到现在,你还没发现你一直在替他掩饰……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听这些……”
“你拿他练习哄人是不是很有效?走之前你对我那么抗拒,那么逃避,怎么遇见他之后,你就突然学会了你之前一直学不会的事情……”
“你告诉我,我们曾经总共通过几次电话?你接过几次?你知不知道……当时看见他那副模样我有多羡慕,发现那是你的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咬字却越来越重。
“我就有多恨。”
空白。
大脑是空白的。
陈尔若什么都听不清了。
出租屋各处都透出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这里简陋、狭小,所以让他们的身体时时刻刻紧贴在一起。
陈宿抱住她还在抖的身体,将她抱进怀里。他们挤在这张逼仄的单人床上,他咬住她的耳廓,轻轻地舔:“……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也住过这样的房子。”
在他们搬到白塔给他的别墅之前,他们也住过这样的房间。那时候他们还小,父母离开得突然,两个人进了白塔,手里没积分,父母仅剩不多的遗产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只能靠他做任务赚来的钱暂时租个一室两居的房子。
父母死亡的场景太惨烈,哪怕那时她死死地捂住了他的眼,那种被死亡逼近、又经历亲人惨死的绝望与恐惧也足以让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梦魇。所以最开始,他们是睡在一张床上的。
“我记得我当时做噩梦,有时候会惊醒,手脚乱动,浑身都是汗,把你吵醒。你睡得也不安稳,迷迷糊糊被我吵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抱住,一边拍我的背,一边哄我说没事,姐姐在这儿……”
“所以后来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以为,你还是爱我的,是我们见面的次数太少,是我了解你不够多……我们只是生疏了。”
宛若呢喃的怀念与私语灌进陈尔若耳中,她喘着气,努力拾回一丝神智,可那双抱住她腰的手箍得愈来愈紧。
“你和别的男人上床,在床上跟他们说情话,这些我没忍吗……我给你找借口,是他们故意勾引你,是你被能力支配,昏了头,无可奈何……”
陈宿似乎说不下去了,低头恨恨地咬住她的肩膀,皮肤被咬得生疼,她虚弱地闷哼一声。同时,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她脖子上,洇湿了一片,他沙哑的声音夹杂了切齿的哽咽:“可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把本来属于我的感情分出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说我恨你……可我敢恨你吗。”
他蓦地笑了下,眼底灰败一片:“如果因为我恨你,你就真的不爱我了,那我该怎么办?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赤裸裸的感情被刨开摊在眼前,每一道汩汩淌血的疤痕都昭示她伤他有多深。
陈尔若怔怔听着,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紧缩。
陈宿还记得那些……所以他还会原谅她。
他居然一直都记着……那些连她自己都记不得的好。
她竟然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她说不清那感觉,悔恨、心疼、痛苦……愧疚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抓住腰间的胳膊,硬撑着瘫软的身子翻过去,犹如被急切的冲动支配着,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嘴唇。
陈尔若的嘴唇颤动着,吻得迫切又濡湿:“对不起……陈宿,是我不好……是姐姐不好……是我想了个坏主意……”
陈宿恨她撒谎,所以她无法用谎言回应他全部的爱。可其他的弥补她做不到,她就只能用这种,她在千百次纠结中默默接受的方式去补偿。
如果这样能让他感觉到爱。
……那她愿意。
*
最后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瘫在床上,半点力气都没了,只能小声地抽噎。陈宿抱着她,放在腿上,将她脸侧的湿发撩开,细细密密地吻过她的脸,沉默片刻,低声说:“我还没原谅你。”
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他还没原谅她,就先被她三言两语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