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找过来了?」
见她点头,陈尔若用口型无声询问。
「哨兵?几个?」
琳柔已经慌得不行了,她先是点头,后伸出一根手指。表示之后,她的手指往走廊的方向急急一指,示意她赶紧离开。她每个动作都透露出极度紧张,好似她再不快点走就要出事。
陈尔若用眼神冷静示意她逼别急。
琳柔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她的实力了,她引狼入室,刚才的紧张惶恐一齐倒过来,见她镇静,她才稍稍放松,手臂垂下来,局促地抓着手腕。
看来还是顺藤摸瓜来查她身份的人。
陈尔若回头看了眼堆在床上还没收拾完的杂物,计划被临时打断,她只觉烦躁。
这段时间,能沿着线索找来这儿的哨兵也有几个。不过她白天不在家,晚上偶尔回来,跟那些人撞不上面。就算来了,琳柔也能帮她糊弄过去……这么巧直接撞上面的,倒还是第一个。
见女人还一副惶恐的模样,陈尔若迅速打下一段话举到她面前:「不用管,我来解决。一会儿如果打起来,你及时带琳琳离开,我会处理好。」
简单用手机与女人商量好行动过程,陈尔若一把关上门,转身抽出藏在床底的枪支。
也她关门后不过几秒,隔壁就传来木门被大力推开的噪音。隔着墙,她听见女人勉强遮掩的回应:“小兔崽子,你跑出来干什么?还带叔叔一起……先生,那个,我已经让隔壁把音响关了,不会再吵,咱继续回去喝茶……”
陈尔若推开床上的一部分杂物,拿着枪,坐在床上屏息听声。习惯化成小型态的毛毛突然窜出识海,几个瞬息爬上她肩头,探起蛇颈,俨然一副严肃应敌、严阵以待的模样。
每次处理哨兵毛毛都兴奋得要先窜出来看看情况。她哭笑不得:「别急着凑热闹。」
这次毛毛却没理会她,澄黄的竖瞳微微收缩,一副警惕感知环境的模样。
陈尔若还当它紧张,指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无奈:「我们来这儿都杀过那么多哨兵了,你今天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毛毛的尾巴焦躁晃动着,轻轻抽了她手背一下。
她刚想笑着说没事儿。
门外便传来哨兵的声音。
那声音隔着一道门,音量不算大,却足够清晰,跨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让她避之不及又怯于面对的嗓音,漠然,夹着足以辨认的嘲弄:“茶不急着喝。我有些事,需要了解一下……隔壁的情况。”
陈尔若脸上的笑瞬间消散了。
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她面色惨白,抬头望向这件屋子里唯一的、离床有一米五距离的狭窄小窗。
满床杂物不顾上了,靴子踩住床板,陈尔若放手一搏,两手扒着墙,狼狈至极地往外钻,毛毛敏捷,“嗖”一下钻回识海,而这扇勉强能让她钻出去的窗户正死死卡着她的胯,上面绑着枪套和弹匣包。
别卡别卡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陈尔若崩溃得满脑子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此刻的场景让这份绝望更突出,像一根将她吊在悬崖边的绳子,紧紧勒着她的脖子,恨不得将她活活勒死。
要是她再爬不出去等蔺霍一进来就会看见她逃跑的时候生生把自己的屁股卡在窗户里!
救命救命救命!
门外,琳柔还试图阻拦,她万万没想到一扭头就看见哨兵直奔这屋而来,她吓得神都快散了,还是哆哆嗦嗦挡在男人身前,表情维持不住,强颜欢笑:“这儿能有什么情况啊,您看,这事我都处理好了……”
琳琳也看出不对劲了,面对这样的场景,小孩子快急哭了。蔺霍不想找这对母女的麻烦,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找准位置,稍稍用力,剧烈的痛楚便让女人尖叫着放了手。
走到房门前,蔺霍忍住最后的冲动,重重叩响房门:“开门。”
三秒,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蔺霍不再重复无效的动作,抬腿,后撤一步,大腿绷紧,拧腰旋胯,狠狠踹向房门。
木门在剧烈的撞击声中砰然大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屋的狼藉,未收拾完的杂物堆积在各个角落。被褥床单被掀开堆成小山,叠好的衣物她还没来得及带走,其中有许多他见过的。
狭小的单人床紧挨着霉渍斑斑的墙壁,屋内唯一的、小小的窗户被撞开,阴风吹进来,把耷拉在地上的床帘吹得一晃一晃,像是瑟缩。
蔺霍漠漠盯着那扇窗。
一墙之隔,陈尔若双手撑着,一只腿跪下,狼狈地趴在泥地上,手脚发麻,大气都不敢出。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浑身肌肉紧绷。
她崩溃得想以头抢地。
人到底,为什么能倒霉成这样!